第692章(2/2)

    解说员也淌满了热泪，嘶声道：

    解说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脚趾头都绷紧了，不然他的声音，会被全场的浪潮给吞没！

    亲友席的凪优栗花把横幅重重一挥，和姐妹宫由理绪拥抱起来。洁伊世也热泪盈眶，蜂乐优看到了替补席上的儿子，又遗憾又快乐，两位母亲抱在了一起。陪同的几位男士只能体面地冲着移过来的摄像头露出克制到面部抽搐的波浪笑容。

    “冴君！圣久郎君！恭喜夺冠！可以接受一下短暂的采访吗？”

    但凪圣久郎没有抱他。

    be lock的选手们已经开启了疯狂的庆典！肆意拥抱在一起，替补席的蜂乐回和千切豹马等人也跑进场内，“哇”地一声扑上来，不管不顾地叠起了罗汉，然后一声轰倒，全员滚进了草丛里。

    不是背后，也不是并列，是面前。

    然后，他看见凪圣久郎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

    这是进球者，为对他送上最关键、最精妙助攻的队友，所能给出的最高敬意。

    他不介意被蹭脏这一次，反正等会就会洗澡。

    鞋面忽然一松。

    擦鞋礼。

    糸师冴：“……”

    聒噪。

    白发79号抖了抖脑袋上的草屑，站起身。

    这个动作在全世界都被一种特定的仪式承包了，唯有在绿茵场上，会有另一层纯粹而崇高的含义：

    灯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身后是翻涌的蓝色人潮，是相拥大笑的蓝球衣队友，是追逐着每一个场景的闪烁镜头，是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搭建的颁奖台。

    他走过去，来到了糸师冴的面前。

    擦鞋礼只是个动作，不是真的要把队友的鞋脱下来拿去擦拭。

    凪圣久郎仰起脸，灰褐色的眼里没有杂质，傻蠢愚笨含量百分百。

    过了好一会，最底层的那个白色身影才从人堆里四肢并用地爬了出来。

    这场确实踢得不错，尤其是最后一个超级世界波的远射。

    ——我的荣耀，我的进球，皆因你的传球而点亮。

    那个垂着白脑袋的家伙手上动作没停。

    “干嘛呀，我好不容易才拆下来，”凪圣久郎声音小了下来，窸窸窣窣地把带子穿回鞋孔，“信不信我拿着鞋带就跑，让你根本穿不住鞋，只能单脚跳回去……”

    糸师冴没有很用力，即使跑了一场比赛，鞋钉仍然锋利。光滑的膝盖没有护腿板、没有球袜、没有球裤的缓冲，大力踩下去是会让人受伤的。

    糸师冴有了不妙的预感，他抽了一下脚，凪圣久郎马上“诶！”了一声，身子前倾，眼看就要一头栽倒，糸师冴只能止住了动作。

    他解掉了糸师冴左脚的鞋带。

    看台下方，记者们的叫嚷从未停歇，如苍蝇蚊虫似的萦绕在耳边。

    脏兮兮的。又傻乎乎的。糸师冴想。

    在碧眸中的小小疑惑下，凪圣久郎又一次蹲下……不，这不是蹲。

    ……好重，是真的要被压死了。

    “哔！哔！哔——！”

    “你在做什么？”他问。

    “给我系回去。”深樱发色的中场命令道。

    他脊背挺直，左膝盖着地，还在喘息，胸膛起伏，面布汗水，头发凌乱，球衣上还有草屑和泥印子，一双灰眸却亮晶晶的。

    “冠军！我们是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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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青年膝盖九十度弯折，拍了拍自己刚刚射入惊天世界波的右脚。

    而且把鞋底的草屑带到别人身上……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做，自己也不会这么对别人。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从1977年的首届足球u20世界杯举办以来，我们站在了世界之巅！”

    “糸师冴选手！这边！看这边好吗！”

    淘汰赛·颁奖

    喧嚣震天的场馆内，在这一刻，陡然安静下来。

    他没有加入新一轮的游戏，眼珠都不用挪，就看到了独自站在不远处、甚至还和法国队选手极近的深樱色身影。

    地震、雪崩、海啸、彗星雨！场外和场内的十万人，已然忘却了语言和文字，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呐喊和吼叫，带上了喑哑和悲戚的战栗，席卷了整个世界！

    糸师冴一怔。

    漫长而嘹亮的哨音，终于响起。七月的盛夏，史诗般的夜晚，最终被画上了蓝色的休止符。

    糸师冴收回了看向记分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