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2/2)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

    不是论这句话本身,而是这句话在他情绪激动之下脱口而出究竟是不是对的。

    去年,幸村精市倒下,冬晴悠悄无声息地离开,部内一下失去了两个主心骨,气氛压抑而沉重。

    “你固守着自己的道理,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标准,这点没有错……但是你想过吗?弦一郎,你和他们是朋友。”

    在这一瞬,真田弦一郎终于回过头,后知后觉地去思考一直被自己遗忘的事——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去理解过他的两个幼驯染,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去想为什么,只是固执地守着自己的路,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半个。

    他不知道冬晴悠去做了什么,直到现在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离开,但他还是答应了,要他去追寻自己的答案。

    你和他们两个一起长大,理应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却走到了这样的一步。

    他没错。

    “因为他们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固执,倔强,认死理。但因为这是你的性格,因为真田弦一郎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们包容,忽视,不跟你计较。”

    对和错……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应该是对的?

    坚持自己的路永远不是错的,坚定自己的信仰也永远不是错的。

    ……我和他们一起长大,又为什么会在昨天爆发出那样的问题,又说出那样的话呢?

    柳莲二继续说:“你不明白。”

    但是……

    不,我没错。

    他错了吗?

    ……

    我错了吗?

    又一阵风吹过,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好似能隔着久远的时间看见三个孩子在海边放烟花的模样,烟火升到半空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芒映在三张笑脸上。

    国一那年,他们一起拿下全国大赛冠军。

    风吹过时拂动起了一头水蓝色的发丝,一双鎏金的眼睛明亮,一双蓝紫色的眼睛温和。

    真田弦一郎手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怔愣的表情,柳莲二瞥了他一眼,明白真田弦一郎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思考,知道自己的话差不多也说到位了,于是站起身,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往外面走去。

    真田弦一郎又转回了头,声音硬邦邦的:“你也是来说我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没有人跟你提过。”

    柳莲二:“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弦一郎,你不是很会伪装,所以你应该也知道,以精市和冬冬的敏锐程度来看,他们不会不知道的。”

    “你不但不明白,心里的结还越来越大,等到某日——或许就是昨天一次性的爆发。”

    真田弦一郎终于转过头,投来了有些讶异的目光,柳莲二对这招奏效丝毫不意外,说道:“以及,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真田弦一郎看着他们的身影,看着那个被围在最中心的,只露出一点发顶的少年,缓缓捂住了脸。

    那现在呢。

    你也觉得我是不对的?

    他昨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了也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为什么你始终不能理解,他们的堂堂正正也是堂堂正正,思考为什么冬晴悠那么生气,甚至不惜对你动手,又为什么这么难过。

    那这事很大了。

    “是。”柳莲二承认地干脆:“准确来说,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你的做法是不对的。”

    “你该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了,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就站在那里,看柳莲二离开部活休息室,直奔聚在一起的幸村精市他们而去,丸井文太揽过冬晴悠的肩膀,仁王雅治笑眯眯地搓乱了他的头发。

    ……

    堂堂正正就要堂堂正正,他恪守的道路永远是这一条,就算撞上任何阻碍,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回头。

    柳莲二:“还是说,你觉得那些话直接对冬冬、对精市说,真的是对的吗?”

    ……好像,该道歉的真的是他。

    “你明白吗?”

    柳莲二一脸淡定:“冬冬今天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精市都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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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弦一郎噎了一下。

    但在这之前,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比道理、比正确、比急着像所有人证明他的正确更加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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