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有妹妹，有兄弟，有志同道合的人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赚钱。

    若不是他为着和继母避嫌而一直住校不回，或许就能更早发现出不对劲来。

    在边渔这里，仿佛一切都可以用金钱量化，就连恨意都能这么轻飘飘地就搁在了一边不管。

    边渔摆了摆手没当回事儿，“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一不是你生的、二不是你丢的，你愧疚什么？”

    他扭头打量顾与慈，对方神色如常，目光却很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像是等着倾听。

    总有比恨一个在生命中毫无痕迹的假想父母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再比如……他能不能活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对过去耿耿于怀的人会失去当下最好的幸福。

    “顾家终究亏欠你，你有资格恨任何人，可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我知道。”顾成宁硬邦邦地应了一声，眼皮都垂着。

    “不用着急和我们撇清关系，”半晌，顾与慈才开口道：“你可以尝试融入，总没坏处。”

    小时候的他待在孤儿院挨饿怎么可能不恨？恨天恨地恨所有人，也曾幻想过未来会不会有一天站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出那句——“为什么生下我又要丢掉我？”

    边渔将他这话在舌尖品了品，觉得有点儿意思，“我的确挺恨你和顾怀的。”

    但边渔并不想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丢掉自己、也并不想去假设一个如果没有被丢掉的人生，因为那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于元也只是讲了这么一句，就回头继续跟顾成安聊音乐会了。

    “但你给我带来了很多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边渔弯了弯眼睛，“所以，我们早就两清了，大哥。”

    他直白的目光毫不掩饰，顾成安练完一节后抬头看过来和他四目相对，于元脸色也和缓些，问边渔会不会什么乐器，“你和成宁一起去上李老师的课，天赋是差了点儿——”

    但偏偏有人要清醒。

    兄弟俩一个学大提琴一个学小提琴的，免不了就要被放在一块儿比较，时间一长，就有了偏向。

    不重要的尘埃随手掸去便是，边渔觉得自己现在挺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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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有了语亭和他相依为命，边渔有了家人、也有了作为哥哥的责任。

    收了大哥每月十五万的零花钱，边渔十分愉悦地就在顾家吃了第一顿所谓的家宴。

    豪门啊~

    但后来就不想了。

    “假装没见过多好？”边渔扯了扯唇角，语气挺平静的，“为什么非要一个真相呢？”

    人都是这么糊涂地活下去。

    边渔对这类需要感性的东西没什么特别感触，但不影响他好奇，“你学天文的？”

    他看过边渔的资料，对方一直都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地生活，可他们就是阴差阳错地没有遇见过。

    回去时人还挺齐整，顾成安正在给大提琴调音，于元——也就是他妈、正温温柔柔地笑着看着儿子动作，就像在看自己最满意的一件艺术品般。

    边渔觉得奇怪，一般来说家里有几个小孩儿的这种，基本上发展方向都不会趋同，更何况是顾家这样资源不愁的家庭了。

    他忙着赚钱、忙着学习、忙着操心语亭岌岌可危的身体状态，忙着忙着也就活下来了。

    闻言，顾与慈沉默了。

    若是……认回来得早些，或许还能弥补。

    都堵到教室门口了，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啊，没有。”顾成宁有点儿仓促地摁熄手机，抿了抿唇，“我学的小提琴。”

    闻言，于元偏了下头，“成宁你也应该和哥哥一样多练练琴，妈妈觉得你现在很浮躁，手机平时一直玩儿还玩不够？”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默了两秒，他道。

    边渔撑着下巴盯着看了会儿，神游地想着语亭会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愿打愿挨的事边渔懒得深想，只觉得顾成安拉大提琴是真的蛮好听，动作优雅，很有矜贵的范儿。

    顾成宁坐在母子旁边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抿着唇正在刷手机，边渔随意地在他的另一边儿坐下，余光扫到对方在一张拍摄星空的照片上停了很久、手指似是要划走却又没动。

    顾与慈的道德感太高，接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不能放任一个和自己父亲长着高度相似一张脸的青年与他们形同陌路。

    有资格恨？

    边渔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