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2)

    男人抽走几张，又在他脸上拍了拍：“下次来可别跳你那艺术舞了。现在的你也就脱光了才有点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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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复查回来，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伸进来，门又重新打开。

    纯白的，叠得整整齐齐。

    说完，他在男人的气急败坏中，用那条废腿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出酒吧，步伐与常人无异。

    那场雨之后，苏徊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陆朝闻了。

    陆朝闻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苏徊。

    周围有人笑出声。

    事实证明贺兰跳得很好，不仅跳得好，还跳成了首席。

    三个多月了，那道伤疤已经长好，但里面的骨头永远歪了，像他这个人一样。

    苏徊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起来。是那种很坏的笑，眼角挑起来，嘴唇弯出一个刻意的弧度。

    雨幕里，一个男人撑着黑伞走过来。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地面的弧度。酒吧的霓虹灯打在他身上，红的蓝的绿的，但他整个人却干净得像从另一个世界来。

    苏徊浑身湿透，烟叼在嘴里，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抬起头，冲陆朝闻挑了挑眉：“好巧，你也来喝酒？”

    屏幕亮起来，是舞蹈群里有人在转发消息：“天舞团新首席定了，是贺兰。果然还是选了个会跳的。”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人。

    陆朝闻拎着超市购物袋站在外面，看见他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

    苏徊记得自己躺在血泊里，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忽远忽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那场舞，贺兰一个人怎么跳？

    字迹很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你的眼睛在哭。”

    ［我路过，你还好吗？］

    公寓是一梯一户，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苏徊走了出去，他站在走廊里，听见头顶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他想：原来他住在楼上。

    他车祸那天晚上，贺兰鑫正在隔壁剧场演出。

    他开始频繁偶遇到陆朝闻，便利店，咖啡馆，哪里都有男人的身影。

    三个月后，他连应聘酒吧的舞者都要被羞辱。

    “你听不见是吧？”他突然提高音量，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说——你也来喝酒？”

    雨水滴在两个人之间。

    电梯门关上了。

    苏徊也笑了。

    那天晚上，苏徊躺在床上，明明隔音很好，他总觉得天花板上有很细微的声音传来。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低频振动，像某种深海鲸鱼的呼唤。

    但世界偏偏要跟他作对。

    数字跳到22，电梯门开了。

    “不好。”他说，“我很不好。”

    陆朝闻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

    苏徊盯着那块手帕，没有接。

    他的前搭档。

    雨越下越大。

    如此造化弄人。

    就这样吧。

    他把钱包里最后几张钞票抽出来，塞进男人西装口袋：“赏你的小费。”他凑近一步，“你昨晚摇尾乞怜的贱样我很喜欢。”

    苏徊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然后退出了群聊。

    苏徊站在酒吧门口的雨棚底下，掏出手机。

    陆朝闻摇了摇头，从另一边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苏徊。

    “听说你也是个废人了。”他仰着脸凑近，几乎贴着陆朝闻的鼻尖，“要不要一起玩？”

    陆朝闻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他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开苏徊额前的湿发。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然后他抓住陆朝闻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墙根带。

    陆朝闻按了23楼。

    苏徊愣住了。

    苏徊靠在电梯墙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进来。

    他想。

    他靠在墙根，不甚熟练的点了根烟，仰起头，双眼微眯的望向夜空，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下一秒，他一把推开陆朝闻，转身就走，脚下溅起一片水花。

    贺兰鑫。

    三个月前，他是天舞团的首席舞者，一场演出的报价够普通人活一年。

    是陆朝闻。

    苏徊没说话，慢吞吞地从卡座上撑起身体，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他掏出钱包，里面有不少的钞票。

    外面在下雨，风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