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2/2)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帮。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鱼骨的消亡。

    说话声带着点啜泣，又强撑出坚强。

    韩菀想求助，才发现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刚准备蹲下寻找防护服的一瞬，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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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程目睹了韩择出手帮忙的过程，对于他的言行不一，奚回反而有些欣慰，至少怨恨没有彻底抹杀他心底柔软的部分。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抛下我……”

    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一句话，传入嗡鸣不断的耳朵里，有人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在确认鱼骨已经倒地，且大概率没有力气再挣扎到更远的地方，韩菀松了口气，调整坐姿，靠着座椅，想就此等到真空处理结束。

    身体在告诉她，车厢内很快就会进入真空状态，她现在脱下防护服会更危险，很可能防护服还没换上，她就被真空杀死了。

    此刻，防护服内的氧气正通过这道破口“嘶嘶”往外冒。

    她双手护住肚子，咬牙坐起身，手掌轻抚着腹部，低声安抚：“没事的，怪物很快就会被消灭，别怕，妈妈还在，妈妈会保护你。”

    收脚时，她余光瞥见一点异样。

    这点令奚回心疼。

    他从来都把别人的感受看得比自己重。

    眼看着鱼骨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她身体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再走两步，竟感觉头晕眼花，大口呼吸却有些喘不上气来。

    低压造成的不适感逐步缓解，韩菀靠坐在墙边昏睡过去。

    心脏不知为何乱跳个不停，她又仔细查看了双腿，果然在沾染血污的防护服上发现了一道手指长短的裂缝。

    只有少量站在后端通道门附近的乘客注意到韩菀的异样，发出一声惊叹，却在是否上前帮忙一事上犹豫了。

    韩菀顿时慌了，扶着座椅站起身来，惊慌失措地在原地转着圈，不知该向谁求助。

    光滑整齐的切面，看样子像是被锋利之物割破。

    身体的负担太重，她只能凭着毅力一步一步往前挪，嘴里低声念叨着：“妈妈不能死，妈妈不能让你死，你还没见到妈妈和爸爸呢……”

    到隔离间只剩几米的距离，对她来说却异常遥远，力气跟随氧气一起从身体逃离，头晕目眩，一抬脚，撞到了座椅脚，就这么绊了一下，身子失去平衡。

    其实韩择和奚回都清楚，就算他不出手帮忙，韩菀依然会活下来，可他还是不忍母亲受苦。

    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却感觉好像阿哲回到了自己身边。

    就在身体倾倒的瞬间，一只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身子扶正。

    「韩择：至少有一刻，她是期待我出生的，至少这个时候，我在她眼里还不是带来厄运的灾星。」

    她哭着说出这句话，嗓子并没有发出预想的声音，对方能听到的只是嘶哑破碎的音节。

    “我送你过去，隔离间。”

    韩择为出手救母亲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脚一软，韩菀摔倒在地上。

    与其上前看着她死亡，不如假装没看到，在与韩菀对视的瞬间，他们纷纷选择转移了视线。

    那人快步冲向隔离间，打开玻璃门，将韩菀放入隔离间内，迅速转身离开，按下关门键，没有半点犹豫和停顿。

    「奚回：不，你从来不是灾星，她恨的也不是你，是那个人，也许看到你总让她想起那个人吧……再说，现在不还有我期待你降生吗？」

    鱼骨的哀嚎声渐弱，长满一排排尖刺的骨头仿佛被抽干了水分，一点点干裂折断，挥舞的手臂终于掉在了地上。

    攻击范围骤缩，躲藏在附近的人终于找到了逃离的时机，喜极而泣。

    也许是在逃离鱼骨的围堵时，防护服撞上了鱼骨身上的尖刺，划出了这道一指长的破口。

    「奚回：怎么还是选择帮她了？」

    车厢内应该还有未使用的防护服，她也许可以换一件完好无损的。

    视线下落，锁定在座椅下的防护服存放盒上。

    破损的防护服，在真空下，她必死无疑。

    车厢内只剩陌生人了，没人会无条件帮她，也没办法帮她。

    双手护住腹部，她焦虑地看向别处，呼吸愈发急促。

    手足无措间，她看到了隔离间，脚步下意识向前挪动，就像是出于求生的本能。

    这句话说不清是安慰肚子里的宝宝，还是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