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偷来的三十天(2/2)

    至少在我这里,他不会骗我。

    难道从一开始的靠近、到后来的温情、还有后面一切,全部都是他算计好的?

    她那时候慢慢觉得,也许秦聿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糟。他只是太骄傲,太孤僻,也太不擅长让别人靠近。再后来,她开始相信,那些偶尔流露出来的脆弱,那些只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失态,都是真的。

    傲慢、刻薄、难伺候,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可那三十天里,她却一点点看见了别的东西。

    姜如音麻木地将抽屉缓缓合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下,扶住了书桌边缘,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体。

    可第一份检查的日期就在那次“事故”之后不久。

    她不能凭这几张纸,就给他们之间的一切判死刑。

    她不可置信,翻回封面,又去看每一页右上角。会不会是后来恢复以后做的复查?

    她也记得很多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他顺手把她那杯太烫的水换到自己面前晾凉。

    有一页被回形针扣着,边上一行很淡的铅笔字,是陆执的字迹。

    难道……他整个人都是假的吗?

    第二份、第三份……每一份都一样。

    她忽然有些看不清秦聿了。或者说,她什么时候开始那么确信,自己看得懂秦聿了?

    难道那个在她怀里失控,把自己最难堪过去交给她的人,也是假的吗?

    她记得他在她怀里失控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捏着纸页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薄薄的报告被攥出一道折痕。

    天彻底黑了。

    她甚至无比清晰地记得两人最初的那晚。她的手指僵硬得连他衬衫的纽扣都解不开,却还在一遍遍强行说服自己——只是治疗。他受伤是因为你,你必须负责到底。她那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欠了他很多。

    可原来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精心搭建的骗局?

    【主诉与检查不符。器质性损伤:无。】

    姜如音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她一手按住冰冷的书桌边缘,喉咙里泛出一股干涩的血腥气。

    她要看着他的眼睛,听他亲口说。

    她记得临川那个冬夜,他把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那本病历摊在茶几中央。

    姜如音手心冰凉,坐在沙发里的背却挺得笔直,紧盯着那扇门。

    他会嘴上嫌弃,却默不作声地替她收拾残局。会在她最难堪的时候站到她这边。会在靠得太近之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又若无其事地退开。

    她要坐在黑夜里,等他推开这扇门。

    不可能,她几乎慌乱地往回想。

    她甚至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暗自庆幸,觉得那三十天虽然荒唐,却像是上天赐予某种阴差阳错的缘分。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撕开伪装,走进彼此的心里。

    姜如音心口忽然空了一下。她竟然没法顺着这个念头继续想下去。

    他怎么能这么演?他怎么敢这么骗她?

    所以,秦聿当时根本没被她踹伤?所以……那三十天的治疗,也是假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是真的讨厌秦聿。

    她突然想起,谢承洲曾经三番五次说过的话,警告她秦聿是个骗子。她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答。

    什么意思?她继续向后翻。

    ……这些怎么可能是装的?

    暮霭沉沉。

    如果这些也是假的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些她因为愧疚而一步步退让的夜晚,那些她小心维护他自尊的时刻……

    等她走出书房时,才发现客厅里的音响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止了播放。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洗衣机滚筒在完成最后一道脱水程序时,发出的低沉的轰鸣声。

    玄关留着的那盏小灯,在地面投下一道冰冷的微光。

    姜如音闭了闭眼,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现在回头看,那些话里到底有多少是她没听懂的?

    他把她当成什么?整整三十天,她那三十天是怎么过的?愧疚、自责,一次次逼着自己去做原本绝不会答应的事……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