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共犯(TheAccomplice)(3/4)

    迦勒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挑起江棉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眼底那片翻涌的暴戾。

    “他跪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为了活命,哭得像一条狗。他对着那群拿枪指着他的人,大声喊着你的名字。”

    迦勒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与嘲弄。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语速,将赵立成临死前的无耻与卑劣,一字一落地刻进江棉的灵魂里:

    “他说,只要放过他,他愿意把你送给他们玩。他说你是个尤物。他说你身材很好,奶子很大,身子很软……很好操。他甚至哀求他们,只要能留他一条狗命,随便他们怎么玩,把你玩死在床上都行。”

    空气,在这一秒钟,陷入了坟墓般死寂的停滞。

    迦勒专注地凝视着江棉的脸。

    他在等待。

    等待着这个从小接受传统教育、优柔寡断的东方女人彻底崩溃;等待着她捂住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等待着她的眼泪决堤,然后指着他的鼻子,绝望地痛骂他是个见死不救的魔鬼和杀人犯。

    这是他的残忍,也是他独有的柔情——他要亲手把她过去所有的信仰和自欺欺人砸个稀巴烂,让她在废墟中,只能看得到他一个人。

    “而我。”

    迦勒收回挑着她下巴的手,将那只刚刚被她包扎好的右臂,极其缓慢地举到她的眼前。

    “我就站在二楼的阴暗角落里,看着他像个垃圾一样被人打死。”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她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焦距的眼睛,残忍地宣告着自己的身份:

    “我身上的这些血,是在他死后,为了清理那些弄脏了场地的杂碎、为了夺下这把伤了我的刀,而溅上的。”

    “江棉。我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绅士,我是个满手血腥的屠夫。这就是我的世界。”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江棉双膝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苍白、易碎,没有一丝生气。

    她那只还拿着沾了碘伏棉球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迦勒看着她这副毫无反应的呆滞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以为她被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吓傻了。

    他自嘲地冷笑了一声,那股因为失血而产生的狂热逐渐冷却。他准备站起身,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语调,让她现在就滚回那个属于她的、可悲的402室。

    然而。

    就在迦勒准备抽回手臂的那一瞬间。

    江棉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落荒而逃。

    她像是一具重新找回了知觉的木偶,极其缓慢地、将手里那颗已经被捏变形的棉球,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废弃袋里。

    然后,她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看似软弱可欺的杏眼里,此刻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个宛如修罗般的男人。

    “是你干的吗?”

    她轻声问道。

    声音很轻,很平稳。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指责,没有道德制高点上的审判,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带着一丝如同小兽靠近火堆般、小心翼翼的求证。

    迦勒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能洞悉一切的灰绿色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设想过一万种她可能会有的激烈反应,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个原本卡在喉咙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意味的辩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是他杀的赵立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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