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李絮没听懂，完全是出于人的自我保护本能，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不急，” 陈誉洲告诉他，“今天要去接送个零件他们九点半才开门，我们还能晚一点再出发。”

    他挪了半步，那个人也跟着往前挪了半步，那个黑黢黢的纸杯离他更近了。

    “你呢？你不上车吗？”

    “s——sirannny… caaaaash…”

    他在查塔努加的时候不是没见过这种流浪汉幽灵似的在车站外面晃荡，但他没预见到自己这么快就会如此近距离地碰上。

    “安慰你一下。”

    “不用，就看一眼。”

    他一惊，没注意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的肩膀被压住，被圈进了一个怀抱里。身侧贴上陈誉洲的胸膛，隔着夏日单薄的衣料，对方的体温毫无阻隔地透过来，

    陈誉洲又应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要再休息一下吗？可以再睡会。”

    陈誉洲用眼睛大致扫了一圈，拿下烟嘴弹弹烟灰，偏头吐出一口，又放回嘴里叼着。接着一只脚踏了上去，伸手在黑色棘轮绑带靠中间的部分弹了一下，又压了压，又正了正脚边的一只大纸箱，把它下面多出来的一节胶带纸塞了下去。

    陈誉洲单肩挎着行李包，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我去后面确认下货箱里的东西。”

    李絮先一步走到门外，抱着背包，站在台阶边等人出来。

    李絮把怀里的背包抱得更紧了些，肩膀绷起，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向他要钱。

    “哥” 李絮回头看他。

    陈誉洲没拦住，看着他的身影快走到末尾了才抬脚跟上去。

    陈誉洲步伐沉稳地往前，头也不回地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开了锁，再一次为李絮打开了车门，示意他上车。

    “嗯。”陈誉洲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我看今天好像太阳挺大的，你开车要注意防晒。”

    “流浪汉，这边很常见，别搭理就好。”

    李絮还是第一次见到车后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空气升温，太阳已经爬高了一大截，他的眼睛被一排车玻璃的反光晃得眯了起来，刺得他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

    “不用不用，都看哥你的安排。”

    李絮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步步后退，身侧的门框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撞上去，忽然一只大掌牢牢地揽住了他的肩头，硬生生把他往侧边带了半步。

    李絮本能地顺着那股力道往前走，鼻尖全是淡淡的皂角味。

    “我跟你一起。”

    “好，等一会儿，谢谢。”

    “heyhey, sir”

    那人弓着背，瘦如枯槁，裹一条脏兮兮的毯子，手里捏着一个发黑的纸杯，一绺绺的头发黏的脸上，嘴唇干裂，张张合合，露着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流浪汉见他没有反应，还在捏着那个空纸杯往他身上送，口齿不清，“s——sironey，oney”

    货箱里涌出一股闷热的木头味和纸箱的潮气。里面光线很暗，但堆得相当满，大大小小的纸箱几乎占据了一半的空间，旁边还竖着一张足足有一乍厚的大床垫，几件大件家具用搬家毯裹着，横竖摞在一起，外面用黑色绑带勒住。

    “多少可以给你搭把手。”李絮把自己的背包放上去，怕再被拒绝，又连忙把车门掩上往车身后面走。

    他抬起一只手，满是污垢的指尖发僵似的抖着，又朝李絮的口袋方向比划两下，声音从喉咙里黏黏地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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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aaaash…”

    陈：一觉醒来发现蔫巴小白菜自己跑了这题怎么破

    夜里出了汗，身上难免发黏。李絮飞快地也给自己冲个澡，出来时换了件包里唯三的干净衣服。两个人又在屋里简单收整了一下，陈誉洲拿上钥匙先去前台退房，让他稍微等一下自己。

    他边走边摸出打火机，顺手点燃了烟，火光一闪即灭，随后又掏出钥匙去找锁眼，锁扣一拧，长臂一伸，卷帘门“哗啦”一声就被他推了上去。

    “哦好的，” 李絮翻找起自己的背包，“哥那我也去洗漱一下。”

    话音刚落，李絮就感到身上的手臂收紧了。

    “rry，” 陈誉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no cash，no cigaret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