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这家咖啡馆离你家不算近，为什么每次都来这。”

    “我后来去找你，你已经走了。打你电话，你也没接。”

    “您的燕麦拿铁好了。”

    顾泽说着，拿起桌上的茉莉茶喝了一口，刚入嘴就被苦一跟头。他下意识去看易砚辞，对方眼中流出几分浅淡笑意，随即又很快收敛， 对老板说：“要一杯燕麦拿铁，温的，不加糖。”

    顾泽随口问完，看向易砚辞，对上对方直投而来的目光，骤然意识到什么。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要脸，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易砚辞为什么这么惊讶了。

    是知道他不会来。

    恰逢老板过来为他端上拿铁，顾泽立时仔细去看老板的脸。岁月如潮，在当年那个有些桀骜的青年脸上打下一层层细纹，竟将其磨砺得意外柔和。比之从前，可谓大相径庭。

    “怎么了， 我妈没跟你说吗，待会去看音乐会。”顾泽把票从口袋里拿出来晃了晃，明知故问道。

    小小的空间剩下顾泽与易砚辞两个人，顾泽低头看着秀美瓷杯中飘着的茉莉花，问：“你怎么喝这么苦的茶。”

    “我没想跟你吵架。”顾泽乘胜追击。

    他看向吧台，老板正在做他那杯燕麦拿铁，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不会。”易砚辞的声音同窗外一片落叶一同坠地，同样地轻且柔。

    可惜易砚辞却没再继续说什么：“那就翻过吧。”

    他很没出息地垂下眼，只因易砚辞的眼神很像在说：“你知道我每次都在这，如期赴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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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小学放学路上，会经过的那家奶茶店，老板还是同一个人。”

    “你先撞我的！顾泽，你又不讲理！”一个小胖子愤怒地指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人，“亏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告诉老师去！哼！”他踩着雪地靴，扭着屁股一顿一顿地往前走。

    二人陷入沉默， 一旁没走的老板看了易砚辞一眼， 问顾泽道：“您好，我跟小易认识很久了。您第一次来，想喝点什么， 我请客。”

    谁知易砚辞问：“你不记得了。”

    顾泽看向独自坐着的易砚辞， 清晰地从他眼中捕捉到错愕，似乎完全没想过顾泽会来。

    但还是点了两杯。

    气氛有一瞬的安静。

    “可是我喝不了这么苦的。”顾泽咂巴咂巴嘴，说完又沉默。

    顾泽有些不自在地低头，他边取围巾边走上前， 拉开椅子在易砚辞对面坐下。余光注意到身前人一直在看自己， 却没有第一时间回视。

    老大不小的， 还挺爱赶时髦。

    “不接是因为不想再吵架。”

    “没问题。”老板打了个响指，转身去准备。

    顾泽抬眼，易砚辞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这应该是易难得直白点说的一句心里话了。

    风起，梧桐叶飘落而下，刚下班的白领拎着包匆匆跨过，转而被几个推搡奔跑的学生踩在脚下。

    好像说漏嘴了。

    商融从后面钻出来，掐着腰狐假虎威道：“我哥想撞你就撞你，还要挑日子吗！成天就知道告老师，真没出息！”

    “说了。”易砚辞顿了片刻， 回复道。

    “嗯。”顾泽应了一声。话算是说开了，但总感觉还是闷闷的。

    顾泽捧住杯子，茶虽苦，却还是可以用来暖手。

    顾泽当即愕然。

    “提神。”易砚辞边说，边饮了一口。

    “我不是第一次来了。”顾泽坐直脊背道， “而且他不是点了两杯吗，这杯就是我的。”

    他的目光移转，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各类人群都有。路过坐坐就走的、拍照打卡的，以及配备电脑、耳塞在角落自习的，跟普通咖啡馆也没什么两样。

    顾泽抬头上下打量了老板一眼， 套着围裙，留着长发和胡茬， 模样像是日剧里的居酒屋老板。

    顾泽微怔，抬起头：“记得什么？”

    他难得有这种回避的时刻， 一想到眼前这个相处了十几年的发小其实暗恋他很久， 顾泽心里还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易砚辞默了两秒，顾泽觑他表情，只见人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小画板上，不知在想什么。

    顾泽扫他一眼，双手在桌前交叠：“那天我说话有点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去看咖啡馆外面，曾经一望无际的宽敞大路，如今生长出高矮不一的各式店铺。仔细比对，唯一没变的，竟是那棵他方才倚靠过的梧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