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54(2/4)

    话音落，徐阶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张瑾更是眼露警觉，下意识看向徐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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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峥应下，进了徐府。

    小厮按照惯例，将厉峥引至徐阶院中的茶厅，奉上茶和点心，跟着便去前院寻张瑾。

    幼年从嫡女成外室女，初成失母，父如仇敌，又误入贱籍。上苍本该给她一个能护得住她的人，却又叫她遇到了他这般一个人。这只小狐狸，命着实是差了些。

    佛寺中传出的法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法器的嗡鸣，骇然入了神魂。他的躯体似恍然间亦成法器，法音清流，回响声声，在他的神魂中阵阵如钟声轰然。岑镜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亦在这法音中，如一幅悬壁之画般徐徐呈现在眼前。

    在这寒冬腊月的日子里，这只权衡了一辈子利弊的恶鬼，走进了佛寺。添了大笔的香火，点了海大的灯。那身披飞鱼服的身影，跪在佛像前，在心间一遍遍的默念祝祷。只求神佛有灵，叫他的阿镜，命能好一点。今后的日子，无论有没有他，都能过得平安恣意。

    见徐阶进来，厉峥与张瑾皆起身行礼。

    厉峥点了下头，小厮接着道：“厉大人，家主尚在内阁，尚未放值回来。”

    “呵……”

    万寿兴隆寺里的檀香在鼻息间充斥缭绕，这一刻，厉峥多希望真有神明在世，能看见他诚意的祈愿，能真的在冥冥中，护佑他在这世上唯一剩下的，最重要之人！

    张瑾得知厉峥到来，一面安排人去内阁通知徐阶，一面亲自来到徐阶院中的茶厅，同给厉峥说话。

    来到徐阶府上，厉峥照旧走了侧门。他敲开徐阶府邸的门，小厮一见是他，忙行礼道：“见过厉大人。”

    小厮见厉峥神色认真，侧身礼让，道：“厉大人且先进府喝杯茶，我这就去着人通传。”

    徐阶免了厉峥的礼，走过去在厉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张瑾去给徐阶泡茶。徐阶看向厉峥，问道：“今日怎过来了？沈娘子的后事，可是已经安排妥当。”

    徐阶面不改色，只放下茶盏。张瑾却眼露讪讪之色，瞥了厉峥一眼。实在不是他们太过警觉，而是家主身边的所有人中，就属厉峥最叫家主忧心，一副鹰顾狼视之相。如今又出了他姐姐的事，谁知他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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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峥失笑。他不由眉微抬，缓声开口道：“您怕什么？”

    走在去徐阶府邸的路上，姐姐倒在血泊里，脖颈插着剪刀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浮现。岑镜在验完尸后，细心地擦拭血迹，为姐姐更换了衣裳。他感激她的保护，可她不知，在她去之前，他便已去过一回。他对徐阶的心，始终是复杂的，感激他的再造之恩，却也厌恨他无休止的控制。而可悲的是，控制，竟也成了他从徐阶处，唯一学会的处事语言。十二年锦衣卫生涯，在江西更是出生入死，这恩情，也该还够了吧？

    张瑾奉茶上来，徐阶接过，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嘉靖：开团秒跟！

    厉峥眉微挑，唇边含着毫无温度的笑意，对小厮道：“且着人跑一趟内阁大堂，告诉徐阁老，我有要事见他，务必请他回来一趟。”

    厉峥看了眼张瑾，而后对徐阶道：“阁老，借一步说话。”

    待厉峥离开万寿兴隆寺，他的神色已然恢复从前一般的冷硬。他想了想，不再耽搁，偏离前往北镇抚司的路线，径直往徐阶府上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茶厅外传来脚步声，跟着便见徐阶身着正一品仙鹤补圆领袍，腰悬牙牌印绶，头戴乌纱帽，缓步走进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