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70(2/4)
她哭声渐止,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那双如鹰隼的眸中,藏着震惊,还夹杂着一丝敬意。他无法想象,一个姑娘,心性得坚韧到何种程度,才能亲自去验亲人的尸身。
话音落,怔住的不止李玉娥,还有厉峥和赵长亭。
岑镜紧密观察着李玉娥的神色,见她眸色逐渐变得坚韧,她忙道:“如今你已不是之前报官无用的境地。厉大人乃锦衣卫从三品的高官,江西的铁匠失踪案他会插手到底!而他
此时此刻的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哪怕她身在贱籍,身为女子都无法掩盖的庞大力量。心海深处的阴云中,忽地劈开一道裂缝,天光自那道缝隙中骤然普照而下,他似见一尊神女之象,安然立于滚滚汤涛之中。
看着这般的岑镜,他的心抽痛得厉害。而这份痛感,正在催生他心间生出一个强烈的愿望。他想竭尽所能,做她手里最坚实的盾!一道好刀,就该配武艺高强的人,不是吗?
掳走阿乾的人,才是害他们一家至此的罪魁祸首!
“这般对一具尸体开膛破肚,你不怕吗?”
厉峥望着岑镜,此刻她看着李玉娥,目光坚定,神色灼灼,还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是啊,若不是阿乾被掳走,她何须外出做活?两个孩子又怎会无人照看?她又怎会情绪崩溃,害了自己的孩子?
岑镜忙道:“李玉娥!人死不能复生。我知你难过。可你若还想找到你的丈夫,便趁你现在清醒,尽可能为我们提供线索。”
赵长亭看着岑镜抿了抿唇,将选择权交出去,这等说话时的方式策略,和厉峥一模一样。这俩人怕不是共用一个脑子?
岑镜见状,立马见缝插针,她紧盯着李玉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清醒一些,害你孩子的不是你!也不是你的丈夫!而是掳走你丈夫的歹人!他们才是造成如今局面的人。你自责自苦,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还要以死谢罪?你若因此而亡,岂非是给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的机会?”
李玉娥看着岑镜,大口地吸气。
似有一盆冰水从厉峥头顶轰然浇下,他目光钉死在岑镜身上。月前在宜春县衙的停尸房,陪她验尸陈江时的画面浮上眼前。
岑镜复又上前两步蹲下,抓着李玉娥双肩将她拉起来。她看着李玉娥的眼睛,神色间闪过一丝刺痛。下一瞬,岑镜厉声道:“我是仵作!我娘的尸体都是我亲自验的!你若不想你的孩子枉死,便给我起来!同我一起,将害你们一家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可李玉娥全然被巨大的悲痛和自责覆盖,哪里听得进去岑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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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娥震惊地盯着岑镜。
岑镜已是眼眶泛红,但她真怕李玉娥受刺激后又疯掉。
“如果躺在这白布上的,是自己的亲人,堂尊会怕吗?”
她父母早亡,跟着祖父长大。那她为母亲验尸时,才多大?厉峥浅吸一口气,摩挲着食指骨节的拇指,忽地按紧。看来他真得问问岑镜过去的事。
岑镜好不容易抓住了李玉娥的双手手腕,她趁机将李玉娥的手死死按在了她跪坐的腿上。
眼看着李玉娥要以头抢地,岑镜情急之下一把推开她的头,将李玉娥推倒在地。
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眼下便是你最好的机会!尚不知你能清醒多久,是要继续沉溺悲伤,还是竭尽全力提供线索,你自己选。”
恍然有一只利爪攥紧了他的心脏,此刻他方才了知岑镜那句话背后更深的含义。她母亲的尸体,竟是她亲自所验?
赵长亭亦是震惊不已,看向岑镜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难以言明的敬意。亲手为自己的母亲验尸?压住悲痛,遏制颤抖的双手?这心性得强大到何等程度?
李玉娥眸中的悲伤,逐渐变为如利刃般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