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记 第32节(2/4)

    他俩在那里寒暄，杜葳蕤已经到了门口，那帮小厮要围上来奉承，杜葳蕤哪里理会？她低头夹脚快走，转眼就跨进园子，把一众热闹直甩到身后。

    走不了几步，杜葳蕤不由感叹，难怪叠泷园以理水著称，这里头水脉纵横，曲岸叠石，人行其间，仿佛行走在水墨卷轴之中，沿途水光摇曳，有飞瀑哗然之声，亦有小溪潺潺之音，廊桥亭榭皆随波影浮动，恍若步入仙境。

    七转八转，终于转到了三间精舍的所在。它们临水而立，檐角挑灯如星子落波，虽然距离很近，但有花木包围遮掩，彼此之间亦难相望。

    保险起见，杜葳蕤决定微服前往。

    到了第二天，裴伯约派人去西大营，送了张凸印云纹的香花拜帖，说晚上定了叠泷园的精舍“红蔷外”，要凭此帖入园。

    前院尚且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越往里走，越是人声宁静，等转过一道三叠水的湖石假山，更是灯影稀疏，唯有足音轻叩石板。

    明昀见杜葳蕤溜得飞快，心下会意，转身迎上余尚品，笑而拱手道：“余老板生意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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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叠泷园外，明昀吩咐青羽卫侯在红蔷外直通的侧门边，自己伴着杜葳蕤进去。傍晚时分，叠泷园门口热闹非凡，站着十几个清秀小厮迎客，个个身高七尺往上，宽肩细腰，穿着酱黄镶回文边绸衣，衣长只过膝，底下露出黑裤皂鞋，显得精神十足。

    女子出门惹人注意，她依旧做男子打扮，穿了件玄黑亮缎袍子，束着烂银嵌曜石发冠，却叫明昀和青羽卫都做便衣打扮。

    香花拜帖做得十分精致，又熏了沉水香，拿在手里幽香沁人，像极了余尚品的作风，时时处处都是雅致考究。

    “公子是初次入园吧。”粉衣女子柔声道，“红蔷外是园中三间精舍之一，设在美景深处，以叠水湖石隔开前院，若非持有香花拜帖，是不能入内的。”

    进不来就进不来吧，总之阅罢旧档，她也就出去了。

    红蔷外在最外一间，杜葳蕤走过访杏里和芙蓉涧，看见里头的灯火，听见了隐约的笙歌。

    人多口杂，一旦散播出去，小将军在查户部旧案的事就要传出去，如此必然惊动幕后之人，弄得什么也查不到。

    杜葳蕤只觉衣摆微凉，不由低声问：“这是要去哪里？”

    杜葳蕤暗想，这么说来，明昀却进不来了？然而她是天生神力的武将，杀入万军之中尚且单枪匹马，更不要说进一间食肆了。

    这群人最是嘴甜会笑，远远看见客人来了，一窝蜂便迎上去，又是问好又是行礼，动静极大。杜葳蕤脚下微滞，正想着如何躲一躲，转脸便听见一个声音热情唤道：“明参军！居然是明参军大驾光临！这如何，不先知会在下一声？”

    杜葳蕤闻声转头，一眼看见余尚品直奔过来，她心里一激灵，低了头快步前行，想着躲开余尚品。好在，她在栖梧山庄穿着女装，今年扮了男装，余尚品并没留意，竟让她鱼儿似的贴边游走了。

    园子里清静多了，有穿粉裙的女孩子提着灯迎客。杜葳蕤递上香花拜帖，说要去红蔷外，女孩子便提灯引路，领着杜葳蕤往叠泷园里头走。

    这一夜，卢冬晓在灯烛下细细推敲明晚的“夜袭”，杜葳蕤却在方寸寺设想能拿到的旧档，倒也相安无事。

    她是去做秘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晴嫣父亲的这桩旧事，总是触动杜葳蕤，虽不知最后矛头所指，但她总觉得这里头藏着些不能见人的文章。

    生意真好啊。

    一想到余尚品在栖梧山庄的巴结劲儿，杜葳蕤不由犯嘀咕，如若带着明昀和青羽卫大摇大摆进去，只怕余尚品又要安排一次惊天动地的“恭迎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