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而另一半自己……

    他们成了一串代码，一个高考成绩，一个大学的一员，一群学生里的渣滓。

    他们成为了灰烬，是时代车轮下的一个注脚，一小粒尘埃。

    因为这场比赛是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学校成了孩子的加工厂。

    他们是时代的灰烬。

    高考变成了一场无尽的充满了硝烟的战争，是一场无止境的装备竞赛。

    没有这场考试便没有未来。

    如果说这是一本奇幻小说，那么用来形容陆慵的词语一定是

    等到注意到的时候，腐烂的内脏早就已经顺着伤口流了出来，烂了一地。

    所以他能够重复地、无数次地重新从低谷里站起来。

    但是这是陆慵亲手这么做的，因为不那么做，他永远无法通过面前那个独木桥。

    早就被五马分尸，但是身体各个部分早就被工具化，仍旧以为自己在运作，所以自顾自地活着。

    生活是残酷的。

    一撇一捺这么简单的一个字，他们却不配成为。

    可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每个人都是想往上的。

    时代是属于大人物的。

    陆慵把自己撕裂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头路。

    这个世界是混乱的，但是人们总想用理性在这片混乱中抓住一丝可能性。

    个性。

    无穷无尽的自我工具化。

    而向下的人呢？

    但是向上的位置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

    高考就是这个残酷社会的一场缩影。

    一切情感都不经过他的身体。

    午夜梦回的隐痛是幻觉。

    只有这场考试才足以改变命运。

    一念生死。

    陆慵从这个故事里成功了，赢得了世俗的一切。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为了活下去必须摒弃一切。

    他早就撕裂了。

    他就算爱一个人也无法感受到，就算心跳如雷也无法面对。

    却唯独不会是一个……人。

    于是一切都在这场考试中被层层加码。

    他没有自我，足够理性，足够勤奋，是一种非我的机械。

    被誉为“理性”。

    他永远都在自欺欺人，好像这样能够骗过自己的内心一样。

    没有理由不强大。

    但其实，上辈子的陆慵等到沈宿死了才发现……

    直到某时某刻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他才发现他的心本身已经坏掉了，是一个空壳。

    有时候，陆慵也曾经幻想过这些伤口会自己愈合；毕竟人在足够强大之时，会生出一种全知全能的错觉，大脑会欺骗身体，这些伤口早就不痛了，肯定是已经好了，不必担心。

    他们可以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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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无奈都浓缩在这一场考试当中，阶级固化，时代的车轮从他们身上碾过，他们无力抓住对未来的力量，于是他们把自己对于未来的无力改变，浓缩为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考试。

    那些他早就以为好了的伤口早就已经坏了——连同他的心一起，只是隐而不发。

    大多数人向下，一少部分人向上。

    每个人都想成为向上的。

    这些溃烂的伤口不会立刻病发，而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在某个地点、某个时间以某种方式溃烂。

    他被关在一个囚笼里，囚笼里的那个人习得性无助，囚笼外的人替他处理一切感情外的需求。

    有些伤口表面上早就已经好了的伤疤，打开内里一看，里面全部都是腐烂的碎肉，不忍细看。

    我们把向上的人称作成功者，他们会推动时代的发展。

    历史成了大人物的丰碑。

    陆慵把另一半的自己锁了起来，那部分自己永远都是懦弱的，犹豫不决的，天真浪漫的，可以永远，也没有必要长大。

    乃至于情绪都从他们身上剥离。

    一个陆慵生来就是强大的，因为他是为了迎合别人期望而诞生的，别人期望他做的事情不管他想做或者不想做，他都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大部分人是灰色的、不被需要的、不被理解的、可以被抛弃的，只有极少部分人是被选中的、优秀的、可以往上走的。

    所以他能够麻木不仁地、无数次地、一遍又一遍地站起来。

    他以为自己是长大了，但其实不过是撕裂了。

    所有人都被迫卷入这场无止境的竞赛。

    陆慵亲手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好像未来的时间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