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你还有什么话, 想跟我说吗？”女人在她耳边低语。

    指尖触碰到女人的脸, 红色的血印上去，又被泪水冲淡。

    “……还想再给你做一次咖喱的。”阿诺薇说。

    滴答。

    虽然眼泪坠落的时候，像锋刃划过她的心脏, 比子弹更加灼痛。

    躁动，不舍，悲伤，疼惜。

    阿诺薇抬起手，试着抹掉那朵泪花。

    阿诺薇花了好几秒钟，才完全理解眼前的场景。

    语言消失了，任何单字都显得多余。

    虚情假意的女人, 却在听到阿诺薇的回答时, 蓦然一怔，眼底泛起一小片湿润的光。

    可她弄丢了太多的血，大脑愈发迟钝, 视线和意识，无法挽回地模糊起来。

    这样的感觉, 大概，就是人类口中的“遗憾”吧。

    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滴答。

    她有一点点喜欢，女人为她流泪的样子。

    ……可神明为何会心生不舍。

    直到最后一刻，都要假装自己清白无辜，毫无罪孽。

    可是枪声响起。

    女人握着她惯用的半自动手枪，用微微颤抖的右手，击穿了正拥抱着她的胸膛。

    女人晶莹的眼泪，滴落在阿诺薇的锁骨上，几乎要将神明灼伤。

    可女人此刻的眼泪，像每一个人类的眼泪，温暖而咸涩。

    深陷彼此怀抱的两个人，对即将发生的情节，早就心知肚明。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喘息，已经足够动听。

    阿诺薇仰起头，双唇贴向女人细长的眼尾，试图止住不断坠落的泪水。

    神明凝视她许久，又犹豫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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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是假的。

    鲜血混合着女人的眼泪，从她的指尖滴落。

    ……女人皮肤的触感，比看起来更加娇嫩，香软可口，很适合作为入睡前的甜品。

    神明浴血踏火，似乎就是为了这一个时刻。

    她闭上眼睛，在女人的亲吻中，一寸寸沉溺，一寸寸陷落。

    女人的睫毛极轻微地抖动，拂过她的嘴唇，像一片太过柔软的，被雨水淋湿的蝶翼。

    她本就是骗子，小偷，弄虚作假的恶魔，做出这样恶劣的行径，好像也情有可原。

    浓稠的, 奶油质地的咖喱, 会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被香气吸引而来的某人，会拽着她的衣角，迫不及待地趴上她的肩膀。

    砰——

    阿诺薇的唇峰，沿着女人的脸颊一路向下滑落，留下一串细密的，轻柔的，带着道别意味的吻，也印出斑驳血迹，像神明猩红的署名。

    千万种情绪，欲说还休，融化在她眼底的暖光里。

    ……可她又偏偏落下如此滚烫的泪滴，露出如此哀伤的神情，仿佛她才是那个痛入骨髓的伤兵。

    是她先费尽心机地索求一个吻。

    她的所有伤口, 所有疼痛，都在女人柔婉的亲吻中得到安抚。

    阿诺薇虚弱一笑，抬起右手，最后一次擦掉女人脸上的泪痕，再无力地垂向地面。

    林小姐的手指，带着比火焰稍低的温度，徐徐摩挲着神明的后颈，似是奖赏，似是邀请。

    ……直到神明的嘴唇，停泊在女人的唇瓣下方。

    这是她们在这个梦境里，最后一次对视，温烫呼吸太过贴切地交缠在一起，势均力敌。

    也是她，瞄准神明的心脏，残忍地，决绝地，扣下了扳机。

    她略一低头，柔顺的长发便垂落下来，将阿诺薇笼罩在温暖的，令人安心的阴影中。

    指腹每抹去一颗眼泪，又会有一颗新的眼泪诞生。

    也许，其中多多少少，混进了一些真实的东西。

    鲜血飞溅后落地。

    ……在两个人的嘴唇，即将相触的短暂瞬息。

    第四个在颧骨的尽头。

    海市蜃楼, 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女人有一双美得不可思议的眼睛。

    她也很想吃咖喱吧。

    第19章

    她想起那个阳光温煦的午后，女人懒洋洋躺在她的膝盖上，问她愿不愿意, 和自己一起停留。

    阿诺薇仰起头，吻向女人的双唇。

    为了延续自己的存在，她必须掠夺许多人的爱意，所以注定薄凉无心。

    多么可笑。

    是她把女人惹哭的, 但又要装作漫不经心。“……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