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要死了(2/2)

    “曼曼…“奶奶虚弱不堪，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在大学里…怎么样啊?”

    奶奶的手很凉，骨头硌着她的手心，硌得她生疼，她双手捧着，想把它捂热，捂了半天还是凉的。

    尤一曼攥紧她的手，不说话，只是一味摇头，眼泪浸湿了老人的手掌，可老人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始终望着天花板。

    再次来到这家医院，感受又不一样了，她跟着尤志国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病房的门。

    老人接着地往下说。

    第二天下午，奶奶清醒了很多，眼睛也比前一天亮了一些，她摸摸尤一曼哭肿的眼睛。

    奶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小得几乎看不出来是一个人，腹部却高高地鼓起来，把被子撑出一个突兀的弧度。

    “我死了以后…你要听你爸爸的话…”她咳嗽了两声，喉间发出浑浊的声响，“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一个人不行的…”

    尤一曼的眼泪又涌上来，她把脸埋进奶奶的掌心里，拼命摇头：“不会的奶奶…你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对你弟弟好一点…“奶奶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什么虚无的人在交代，“等他长大了…你们姐弟俩还能…帮衬…”

    她慢慢走进去，每一步都像在走一段很长的路，病床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着绿色的数字，微弱的嘀嘀声似乎下一秒要戳破她的耳膜。

    她的脸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眼窝深深地陷进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来，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斑点。

    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白色的薄被，被子下面隆起的身形瘦小得不像话。

    那一晚她守在病床前，没有合眼。

    她看见了奶奶。

    尤一曼几乎是扑过去的。她跪在床边，握住那只手，眼泪流了满脸，喉咙里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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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说一句话就要咳好几下，整个人颤抖着，跟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一般。

    她的视线一下子全模糊了，泪水就积攒好了，只等这一刻全部就涌出来。

    “曼曼…奶奶要死了…”

    尤一曼哭着点头，泪水滴在医院白色的被子上：“挺好的…”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肚子却胀得吓人。

    奶奶似感应到了什么，看过来，瘦削枯黄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她颤巍地朝她伸出手，手指干枯同秋天的树枝，皮肤几乎薄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