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么，联姻，氟哌利汀，那份合同……还有哪些是真的？

    早班公交在每天清晨路过他们家楼下的公交站，喇叭用标准的清南话说着：“前方到站，清南嘉园，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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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居回归顾家的那一天，密码错误。

    他又输入了他们的恋爱纪念日，密码错误。

    鬼使神差般地，他拿过那瓶香水，拧开瓶盖闻了闻。

    密码错误。

    达到保险箱输错密码的上限，咔哒一声，保险箱被锁了五分钟。

    还能输入什么？他几乎试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与他和顾居相关的的日期，全部错误。

    保险箱里只放着几份文件，他来不及把那些水痕擦掉，便伸手去拿那几份文件。

    保险箱的倒计时在倒计时，窗外的天色在倒计时，游慕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他借着那又亮起一丝的天色，却忽然看到顾居办公桌上摆着一瓶香水。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拿不住这份文件。一直强撑着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向前跪倒，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顾居没有回头看他，他用勺子搅着粥，又把小碗里的肉丝和青菜慢慢倒进去，“想你忙了一夜，回来能吃口热的。马上就能吃了。”

    五分钟的时间到了，游慕捂着胃，冷汗涔涔地再次蹲下身。

    不是因为看不懂实际的内容，是因为他好像快要不认识字了。他的大脑在拼命抗拒处理这上面的信息，视线不受控制的失焦，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顾居站在厨房那个小小的灶台前，他为了省电没有开灯，一点晨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白粥，空气里都是米粥的香气，和顾居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游慕僵了几秒。

    游慕继续往后翻，接下来的纸张还是一份合同。

    他真的快要没时间了。

    保险箱咔哒一声，在游慕面前弹开。

    那是一份比他和顾之青签署的还要复杂得多的合同。游慕只看了几个字，他就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不能再看懂这份文件。

    曾经被他和顾居称之为家的地方。

    顾居带他来沪海的那一天，密码错误。

    游慕一开始总是会被这清晨的声音吵醒，后来在这里住久了习惯了，倒也没再觉得这声音有什么。

    “怎么起这么早？”游慕困得声音都在发飘。

    游慕应了一声好，他往前走，一直坐到餐桌上。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地址。

    他们分手的那一天，密码错误。

    他因为兼职结束得晚，熬了个通宵，正打算回家睡个觉。他轻手轻脚地开门，生怕影响到顾居睡觉，却发现顾居已经醒了。

    脸颊忽然湿漉漉的，但是不是他哭了，更像是一种出于本能流下来的生理泪水。

    甜腻到让人烦躁的气味，和顾居今晚出现时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300753。

    他和顾居的生日结合，密码错误。

    游慕脑袋一片空白，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过度的焦虑让他浑身无力，他咬着自己的手背，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会。

    刚刚太焦虑，手背都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大概在日出之前都不会消散下去。疼痛让他找回了点神智，他的发丝被冷汗打湿，软塌塌地贴在额角，他想了很多。

    放在最上面的是游慕和顾之青签过的那份合同。合同是空白的，游慕翻了几页，最后一张上面没有他和顾之青的签名，看起来是一份复印件。

    什么很浓的香水、什么“我有人照顾，比你这杯热水有用多了”、什么“我们各取所需”。

    或许这一切其实都是顾居的随口一说呢？或许顾居设的密码根本就是他猜不到的呢？

    清南街道西向300米清南嘉园7单元5楼3号房。

    顾居果然还在骗他。

    黎明真的来了。他看到天边那一抹橘红色，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清晨，他迎着霞光走回家时，看到的样子。

    顾居果然拿到了原件副本，也难怪他让自己签的时候那么胸有成竹。

    密码错误。

    他这次往近期的日子想了，他试了试顾居重新出现在燕城的那一天。

    还有什么密码？游慕手发着抖，还能有什么密码？

    那时候他的耳边是粥翻滚的声音，是楼下清晨菜市场开摊的吆喝声，还有早班公交的报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