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情急之下，他拉住了秀秀的胳膊。

    话音刚落，四周先是一静，随即发出一阵暧昧恍然的笑声，几人贼兮兮地看向周允，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神情。

    那姓刘的男子费劲搭上周允的肩膀：“周兄，一块进去开开眼！船上规矩大，到了这岸上，还不松快松快？”

    周允一怔，眉毛重重压下，眉心挤出了一道深深沟壑，他短促呼出一口气，手臂肌肉绷紧，反手摁住了姓刘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子，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刘某手里，语气平平：

    商铺临街敞着门面，小贩见缝插针摆摊，各色没见过的吃食、丝绸绣品，旧书杂货眼睛不够用。

    是杨钦。

    就在这座小楼门口，几个男子正推搡着要往门里走去，而被他们夹在中间的，赫然是周允。

    那姓刘的更是瞬间理解，往外退了一步，拍了拍周允的肩膀，促狭说道：“周兄，原来如此，早说啊！快去快去，别让美人儿等急了！”说完便嬉笑着推了周允一把。

    好生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得清爽后，秀秀便与吴碧秋结伴，随着三三两两的船上来人，融入市集的人潮里。

    两人打了个照面，俱是一愣，颔首对视一眼，周允没心思客套，便又向前追去。

    脚步刚抬起，岂料几人竟硬生生把他钳住，往门里架去！他猛地挣了下，挣不脱。

    周允一边说，一边又朝门外探头望去，只见秀秀转身离去。

    姓刘的见他如此，脸上有些挂不住，径直伸手一拦，语带威胁说道：“周兄，如今青天白日的碰上了，自然是要一道行事，你若是不去，坏了哥几个的兴致不说，岂不是成了叛徒？回头船上说起来，这可不好听啊！”

    小栈二楼悬着一张艳粉色的无字幡布和一盏粉纱灯笼，半开的雕花木窗边露出一角淡绛红的罗衫，窗内有一美人正怀抱琵琶，侧身而坐，垂睫启唇，歌声便随着琵琶的韵律淌了出来。

    周允无暇他顾，连忙脱身出来，举目望去，秀秀脚底生风，已经走远。

    秀秀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座二层小栈。

    周允冷冰冰睨一眼，他不再多言，绕过面前的手臂，再次抬足欲去。

    周允不再理会他，提着一口气，避开往来人群，疾追上前，总算在桥头把人追上。

    二人正被吴侬软语牵着心神，不消片刻，楼下却又传来一阵突兀粗鲁的喧闹。

    拉扯的刹那，他目光无意掠到街上，不远处，秀秀与吴碧秋正无措地看过来。

    杨钦此时也赶到了近前，看向吴碧秋，欲言又止。

    可杨钦竟紧跟其后，周允偏头睇他一眼，杨钦眼神闪烁：“顺路。”

    两人走走停停，被一些奇形怪状的贝壳海物吸引了视线，正在摊前流连，忽地，一阵婉转乐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秀秀像被烫到，霎时回头，脖颈绷得紧紧的，甩了甩手，没甩开。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轻挑说道：“早听闻江南的女子，是水做的骨肉，说话比那鹂鸟声还软！这一路坐船坐得骨头都僵了，今日好不容易靠岸，定要见识见识江南的水到底有多软才是”

    “那日我不是有意失约，坊里事发紧急，我脱不开身，一忙便耽搁了时辰。”周允松手，说完顿了顿，见秀秀睫毛都没颤一下，又道，“晚上我去找你，谁知你又不在，入了夜，我总不能去敲丫鬟的房门。”

    秀秀不说话，垂眼看着桥下墨绸般的河水，一个背着襁褓的妇人正蹲在近岸的石阶上浣衣，“梆、梆、梆”，一下又一下，捶打声传得很远。

    江南一带的码头，与皇京大不相同。江海交汇之地的景色，温煦的秋日海风，南腔北调，白墙黛瓦，每一样事物都透着新鲜。

    他心头一紧，拔腿要追，刚迈出两步，侧里一个人影跟了上来。

    周允不动声色地将肩头那只手拂开，声音不高：“诸位自便。”言罢，便转头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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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清婉柔和，却带着一股悲戚之意，与这吵闹繁杂的街市格格不入，秀秀听着望着，与吴碧秋又往前走了几步，驻足聆听。

    “诸位高抬贵手，我那相好的脾气急，等久了怕是要恼，这点碎银，权当我周某请诸位吃酒赔罪，今日的兴致，我便不奉陪了。”

    他挤眉弄眼，拖着长音，引得旁边几人立刻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刘兄说的是！小桥流水的风月，想必也别有滋味！”

    转瞬桥头只剩二人。

    吴碧秋绕到杨钦前面，小声说：“杨钦，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