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2/2)

    渐渐地，雨停了。

    秀秀轻叹。

    出了林子，复行数十步，身后传来缓和平稳的马蹄声，秀秀微微偏头一扫，余光里闪现出周允的鞋靴。

    只见周允一顿，淡若云烟：“帕子早就被我扔了。”

    周允顿了顿，三两步追上。

    秀秀僵着脸落荒而逃。

    秀秀忙不迭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却总觉得他笑了。

    周允不说话，只盯着她的眼角一滴小水珠看，看它凝在粉肤上晶莹剔透，看它倒映出一树梨白，看它倔强地不肯滑下

    秀秀无意逗留，正欲抬步，天公却不作美，一阵绵绵春雨从天而降。

    周允把人留下，却仍沉默不语。

    两个人心里都各自揣着星星点点的疑问，一前一后，缓缓而行。

    秀秀咬紧牙关，指尖扣着手心琢磨不透。

    密林里漾着湿气，雾蒙蒙一片，只见他抻着手臂，在梨树上折取花枝，折了几枝，他扭头看过来。

    忽然，头顶传来轻飘飘的触感。

    不多时，秀秀察觉到身后的长腿愈来愈近，背上莫名生出一股压迫感。

    一时间，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共栖树下。雨落如花，秀秀只盼雨停，暗搓搓往外挪着脚步，两人隔着两尺远，空篮子在两尺之间晃来晃去，忽被旁侧大掌一把抓住。

    不多时，那阵叫人心烦意乱的脚步声总算渐行渐远，她只觉雨后空气清新。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见雨势渐小，她重新仰头看去，神色严肃道：“你不准动手动脚！”

    周允滑动了下喉结，浅浅发出一声“嗯”，他心思仍在那水珠上，水珠却转瞬消失不见。

    他扬起唇角，扬声朝那背影喊：“你去哪儿？”

    她垂眼一顿，一篮子梨花映入眼帘，花瓣沾雨，颤颤巍巍，好似担不起雨珠的重量，纯洁清新，却又带上几分脆弱，格外惹人怜惜。

    言尽于此，她和赖皮鬼没什么好说的，一条帕子，送出去便送出去，三文钱到手，她不亏。

    秀秀扭头瞪一眼，随即再次向前走去。

    周允不明不白：“为何？”

    话说急了，带出点山西乡音，自己也觉羞赧，她加快了步伐，隐没进薄雾淡雨之中。

    “借你篮子一用。”说罢，他从她手中夺过篮子，步入细雨之中。

    她举起篮子挡雨，朝周允乜一眼，便兀自往树下跑去。

    随他怎么想。

    两人不远不近地走着，谁也不再言语。

    秀秀霎时别开泛红的脸，生了几分嗔怒，语带摇波：“你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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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随着她的动作，小水珠游曳至腮边耳畔。

    秀秀转身望去。

    秀秀沾了满手灰，她拍了拍手掌，头也不抬地回答他，黑漆漆的石头姜她的手背和腕子衬得雪白。

    她抬头，猛不丁触上他的视线。周允指尖捏着薄薄一片黑灰，伸至她眼前：“烟灰。”

    秀秀头也不回，她抛下一句：“与你无关！”

    她猛然想起，初到皇京时，偷吃了这里的梨，脸上乍白乍红，但见他偏偏不再折枝，朝她走来，他的嗓音再度响起：“是我娘带我栽的，秋天会结出梨来，每年都吃不完，要糟蹋许多。”

    她快走几步，近乎小跑，可身后的马蹄声也跟着紧促起来。她登时止步停下，身后的声响也当即停下。

    他不问她为何来烧纸钱，她也不问他为何来折梨花；他不问她为何要躲，她也不问他为何要追。

    随后，不远处传来清爽又朦胧的声音：“林子是我的，折了也无妨。”

    她不知周允为何与她说这些，莫非他知道了她偷吃梨子？不可能，除非……那日泅水的男子是他。可那时他们根本不认识。

    二人一前一后僵持片刻，秀秀想起什么，说道：“我的帕子，你也该还我。”

    秀秀语气很是平淡：“那我把钱一并退你。”

    他为何要告与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秀秀看过来，觉得他莫名其妙，她未再理会，到溪水里洗净手，挎上篮子便要走，又被他一把拦住。

    周允盯着石头沉默片刻，声线缥缈：“是文珠送你的，与我没有干系。”

    不似雨滴。

    周允大言不惭：“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