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在楼道里鬼叫什么!”女人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还哭?!”女人说着,对着他另一侧脸颊又是一记狠戾的耳光,“还哭是吧,我就打到你不哭为止!”

    ◎一生都在逃离,那个从未合格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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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修玊身体一僵,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空气里隐约浮动着旧纸受潮后的霉味。整座房子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突兀。

    电梯门终于打开。里面的人看见气势汹汹的女人和脸颊红肿、眼神空洞的孩子,神情都变了。但最终,也只化作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修玊觉得委屈极了。

    “是爸爸回来了……”林修玊喃喃道。

    到了一楼,其他人低声议论着快步散去。电梯门再度合上,载着沉默的两人继续下降,前往负一层的停车场。

    “林修玊!!”

    “我要离婚!”男人指着女人,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厌恶。

    林修玊去浴室洗澡,小心地锁上门,这是他唯一能休息的时候。他踮脚够到洗手台前的镜子,对着镜面无声地开口,镜子中的自己是他唯一能“说话”的对象。

    巴掌仍旧一下接一下落下来,直到他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红肿的脸颊。

    “你早就想跟那个小三跑了吧!”女人气得发抖,“行啊,离!你给我净身出户!”

    “你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那女人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林修玊的耳朵,长又尖的美甲几乎掐进肉里,“书法课马上开始了!家里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你半点不知道上心吗?!啊?!”

    那颗糖在他掌心渐渐被汗浸湿,包装纸上的卡通笑脸被捻得皱成一团。

    “啊!!”林修玊痛得捂住耳朵,掌心触到一片湿黏……是血。

    第99章 渊默之年

    最后一堂钢琴课结束后到家,已经是晚上11点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老师,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老师明明看到了,却总是很快移开视线,装作专注地指导别的孩子。

    因为私下里,女人送过老师不少名贵的礼物。

    那女人没有放手,一直揪着林修玊耳朵往电梯方向拽,手劲极大,小小的身体被扯得跌跌撞撞。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可耳朵上的手却纹丝不动,反而因这一挣而撕扯得更疼——瞬间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炸开,刺得人耳膜疼。声音里那股不耐烦的戾气,让躲在孩子身躯里的喻清月都下意识一颤。

    下课坐进车里,女人却忽然换了一副语气,甚至伸手碰了碰他红肿的脸:“疼不疼?”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颗糖,塞进他手里,声音轻柔却让人不禁打寒战:“妈妈是为你好。你要记住,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够好。”

    【妈妈……好疼……耳朵好疼……别扯了……】

    林修玊只能咬着牙,踉跄着拼命跟上她的步伐,唯恐再慢一步,那阵钻心的疼痛会再次袭来。

    书法教室里,林修玊是唯一一个有家长全程坐在身后“陪同”的孩子。其他小孩远远看见他母亲那副严厉的模样,都低着头不敢跟他说话,更不敢靠近。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双孩子的手,身上穿着面料昂贵的睡衣,视野也比平时矮了许多。

    【我从不知道他家这么有钱……房子也太大了。但这位置,好像是郊区的洋房,不是我之前去过的那个老破小。】

    小小的他已经模糊地懂得了什么叫“丢脸”,每张纸被撕掉的瞬间,他都感觉像被当众剥掉一层皮。

    身体深处,传来一道稚气的颤抖声音。

    【光是这个家的布局和装修,就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林修玊死死咬住嘴唇,一边忍着剧痛,一边拼命压抑抽泣。

    女人嫌他走得慢,揪着耳朵的手猛地一拽,竟将他整个人从这头硬生生拖到了那头。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座华丽却冰冷的陈列馆。每一件家具都摆在最恰当的位置,一丝不苟,毫无生气。

    每当他的笔尖有一丝不稳、某个笔画稍欠力道,身后的女人便会“唰”地一声当众抽走那张宣纸,面无表情地撕成两半。纸裂的声音每一次响起,整个教室都会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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