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十数条黑蛇蜿蜒而出，嘶声越过血迹边界，抽搐着朝向乌逼近。

    正是清楚这一点，向乌才逃过一劫。

    向乌轻飘飘开口，毫不犹豫地深深刺破手臂。

    怪不得墓室的蜡烛是倒置的。

    越向下，血水越浓，他摸到很多灰色的碎片，摸到鼓风机残破的叶轮，于是不管不顾地用受伤的手将坑洞扩到一臂深。

    “我也很奇怪，”向乌挥手，血滴在地面落出一圈弧形，“为什么你送来的那条蛇咬我一口就死了，为什么第一次遇见你之后我就总是发烧。”

    手指触到坚硬的物品，向乌用力拽出，擦去上面糊着的湿土。

    这是一颗人头。

    向乌毕竟不了解这点血发挥作用的终点在哪，纵使短刀挥出风声，也不敌蛇群灵活。

    但他和蛇妖的血都不可能溅到石桌下面。

    电光石火之间，向乌“噌”地挥出短刃，径直刺向蛇妖脖颈。

    “你敢骗我！”

    真要让他和蛇妖打起来，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他甚至记得推车的人长什么样，准备灯具时和李成双说了什么话。

    到底是谁的血，晕开这样大的范围，还浸得这么深？

    它本该是个平平无奇的滚轮，但上面贴了个胶贴，蓝色水笔在上面描出一个字。

    抬起手指看，一片暗红。

    枯骨散落，短时间拼不起来。向乌只好放弃它。

    石台牢固，稳稳扎在天花板上，分毫不动。

    “你！你怎么会——”蛇妖捂住被烧出洞的鳞片，冷汗直落。

    向乌疑惑地趴在地上，将头探到石桌底下，在石桌背面也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原来整座墓室刚刚就是倒置的。

    向乌记性好，记得他们进博物馆之前，灯光组用了推车移动大型补光灯。

    向乌活动了下淋血的手臂，在墓室里四处观察摸索。

    四角石台下方两层阴影让那里的泥土看上去颜色更深。向乌俯下身，嗅到令人作呕的臭气。

    黑蛇前扑，向乌下意识扭头躲过，松开了女孩的手臂。

    “灯”

    此时土层已经被他挖到小臂那么深。

    蛇妖怀疑地靠进，拎起女孩一只手打量。

    一声闷响，坑里的东西掉进向乌怀里。

    向乌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追，撑膝在原地大口喘息。

    为什么他的血能捻断神仿造的线？

    刀光与蛇鳞相接，蛇妖猛地回神，恼怒嘶声，伸手欲躲刃时却不料向乌改换了挥刀的方向。

    土层越挖越湿，泥土越来越软，他的手指仿佛浸在胶体里，土壤也变成极度黏腻的稠物。

    女孩对蛇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可以不要向乌，也可以豁出性命，就是不能扔下她。

    他盯着那片浸水的黑，将它一点点转过来。

    红色、黑色、肉色。

    拿来辅助直播的设备，为了快速区分和事后归类，通常都会进行提前标记。

    向乌越挖越觉得不对劲，眉心渐渐皱紧。

    洞中血水淅淅沥沥撒了他一身，砂石尘土到处都是，直到震动停止，向乌躺在石桌背面睁开眼睛。

    墓室布置简陋，除了灯、棺材、小石台以外没别的东西。

    血液飞溅，蛇妖发出尖锐痛叫。

    “弄好了。”向乌擦擦额头，半侧身站起来。

    蛇妖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死死抱着女孩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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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室蓦地震动，刹那间天旋地转，向乌猛地撞在石桌背面，脊椎剧痛。

    他爬起来，抓起刚刚撂下的尸骨转了一圈。

    向乌呼吸一滞，挖掘的动作愈发快起来。

    蛇妖几乎咬碎后槽牙，拼了命地向前探身，在刀光中不断闪躲，意图将女孩扯向自己。

    尘土飞扬，两人的身影消失无踪。

    他回过头，血珠还在不停滴落，坑洞糊状的泥跟着滑下。向乌护着脑袋往黑洞洞的坑里望，发现里面有个大一些的物体在缓缓下滑。

    “我不能让你带走她。”

    尸骨也没有血。

    那是个小轮子。

    滚烫鲜血溅入蛇妖眼中，蛇妖齿关出血，攥着女孩的手奋力一拽！

    他伸手一摸，湿的。

    他想着女孩刚刚从棺材里找娘，猜测这具尸骨可能和柳丝有点关系，于是拖着骨架趴跪在地上，一边出神地思考，一边挖开湿泞土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