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路旻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
巷口那辆暗红色法拉利在黄昏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路旻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少年安顿进去,动作竟有积分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前世开惯了警车,这种超跑座位低得离谱。
路旻挂挡,踩油门。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糖从铁栏缝隙塞进去。
路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地收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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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裹着他的大衣,缩在真皮座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有茫然,还有一丝路旻看不懂的,幽深的东西。
男人把他拉了出来,用带着陌生香气的大衣裹住了他,然后带他离开了那个锈蚀的铁笼和污浊的空气。
而少年此刻也在盯着路旻,手腕上被抓握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圈陌生的,不属于这阴冷世界的温度。
“跟我走,”
救都救了,现在总不能一脚把人踹下车。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陌生冷冽香气的大衣领口。
他以为这个突然出现,可怕又厉害的男人,在打完架后就会像以前那些偶尔闯入这片泥潭的“外人”一样,要么惊慌失措地逃跑,要么变成新的施暴者。
倒车镜里,那几个混混还站在铁皮屋门口,像一群被冻住的雕像。
路旻走揽着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出铁皮屋。
坚硬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从掌心传来,这是他唯一熟悉且能理解的东西。
他已经缩起了肩膀,准备迎接熟悉的疼痛。
他不明白。
“喂,”
如果……如果他骨子里真的已经烂透了,如果他流露出一丝一毫属于未来那个“应郁怜”的阴毒苗头……
“……没有名字。”
半晌,他开口,声音被引擎声压得很低:
……先带回去看看,养两天。
除此以外,一切——飞驰的景色,身下柔软的座椅,旁边沉默的男人——都陌生得让他恐惧,比黑暗的笼子更让他无所适从。
冰冷的手指在大衣袖子里,下意识地更紧地蜷缩起来,牢牢握住那片偷偷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他瞥了一眼身旁蜷缩的身影,那孩子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自己坐上驾驶座,引擎咆哮着启动。
他脱下大衣,裹在少年身上。
后悔吗?当然。他前世十年的血泪追缉,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和破碎的家庭,难道就因为看到那小子缩在笼子里发抖的样子,就全部作废了
那就到时候,再处理掉。
他小心地,极缓慢地抬起眼睫,透过脏污纠结的发丝缝隙,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路旻的目光看似专注路况,余光却锁着身旁这具脆弱躯壳。
路旻也不催,就那么伸着手。
漫长的几十秒后,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颤巍巍地,搭上了他的掌心。
“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接,只是盯着他。
把一个前世的宿敌,一个未来的犯罪教父带在身边,还居然是用一辆法拉利从棚户区里“捡”回来的。
许久,一个嘶哑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大衣领子里漏出来,带着长久不开口的滞涩和一种空洞的麻木,
“以后不用待在这种地方。”
少年裹在过于宽大的大衣里,几乎被柔软的羊绒吞没。
路旻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路旻等了片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没什么耐性,但也不算催促。
少年瑟缩了一下,瘦削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要缩进不存在的壳里。
问题来得突然。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人往门口走。
昂贵的羊绒面料瞬间被污垢染脏,但他却毫不在意。
车子冲出巷子时,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少年。
少年站不稳,踉跄着栽进他的怀里——太轻了,轻得像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骨头。
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车子驶出棚户区,汇入来来往往的车流。
“出来。”
刀疤脸和几个混混还堵在那里,但是没人敢动。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扯出来,
冰凉,幼小,柔软。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昏了头。
可是没有。
审视,权衡。
路旻收紧手指,把人从笼子里拉出来。
路旻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