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226节(2/2)

    公孙照也说：“这才是能做大事的样子。”

    公孙照说：“我欣赏所有敢做大事的人，崇敬那些为非牟利之事而忘身的人。”

    国子学和弘文馆里的那些天之骄子们，因为短短几个月的实习缺席而有了终生断绝仕途的风险。

    怪不得不敢进去呢！

    可怜吗？

    许绰跟公孙照一起到了含章殿，又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不由得心想：永平长公主没来？

    ……

    公孙照叫她：“你猜？”

    生来锦衣玉食，享受着全天下最好的教育资源。

    果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许绰道：“您好像很欣赏史中丞？”

    天子厉声吩咐左右：“把他们全都给朕找来！”

    再一转头，看公孙照进来，又问她：“你过来干什么？！”

    如她所料，殿内天子果然像头暴怒的狮子似的，正火冒三丈地在咆哮。

    公孙照顺势去扫，便见燕王与永宁长公主结伴而来，正拾级而上。

    崔行友命很苦地转过来头，向她赔笑：“六姨也来啦！”

    公孙照起初真以为他是刚到，走上前去，看他没头苍蝇似的在那儿逡巡，心里边就明白了。

    因为从前跟郑神福联合陷害她的事情，英国公府的子嗣都被免了官——当然，对外说得很好听。

    可就连这点表面上的事情，他们竟然都不肯去做。

    公孙照开门见山地问他：“世叔家里不会也有孩子涉及其中吧？”

    “把京兆尹找来，把六部尚书和九卿全都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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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辈们都辞了官，这会儿在家赋闲，底下孩子们就得有眼力见儿，别再傻乎乎地冒尖儿。

    纯粹积攒在心里的崇敬没有用，要站出来表明态度，这才有用！

    到了毕业，不需要参加科举，就可以凭借祖辈的余荫授官。

    不可怜！

    想到这里，公孙照忽然间不受控制地笑了一下。

    公孙照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道：“先前臣与史中丞一起去各衙门巡检，这回的事情，原该一起来禀的，只是在中书省那儿有点事，才给耽搁了，现下事情了结，自然该到这儿来，与史中丞共进退。”

    这种人插到田里去做稻草人都嫌不中用，敢指望他去做官，去牧守一方？

    饭都喂到嘴里了，他还嫌你没有帮他嚼碎！

    史中丞是做实事的人，公孙照也是要做实事的人，这时候风浪将至，不齐头并进，更待何时？

    这么一看，永平长公主跟英国公府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点也不冤枉！

    她颇觉人生之奇妙。

    公孙照也懒得说他什么了，礼貌性地点一下头，走了进去。

    ……

    以他们的出身，到了衙门里，就算是不做事，只在值舍里坐着，又能怎样？

    公孙照知道，人最怕的不是站队，而是不站队。

    是知道永平长公主这位母亲病重，辞官回家照顾。

    进宫的路上，许绰都觉得很惊骇，也很钦佩：“史中丞真是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情，事先一点风都没透出来……”

    她叫崔行友：“崔相公。”

    冤枉吗？

    底下的人还不是要供着他们！

    崔行友不敢看她，低着头，慢慢地说：“……嗯。”

    再一想，方才费司业提到了天子同父的几位宗亲，但唯独落下了永平长公主。

    都有着这么顺风顺水的人生了，他们甚至于不愿意抽几个月到基层去坐坐值舍，看看闲书打发时间。

    他们是什么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好啊，都想着做好人，保全情面，人情全叫他们得了，亏全叫朕吃了？！”

    她跟史中丞是共为巡检的同盟，又崇敬她的人品和行径，那就该明确地说出来，也站出来。

    趁早回家啃老，祸害自己家人吧！

    史中丞默不作声地向她行了一礼，公孙照同样还礼。

    再到了含章殿外，便见崔行友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