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2o6节(2/2)

    哪怕是倒在上山的路上，粉身碎骨，也比留在扬州，任人宰割强一万倍！

    起码这条路是她自己走的，好好歹歹，都不后悔。

    只是到最后，姜廷隐什么都没说，只是稍显无力地朝她摆了摆手。

    公孙照确认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姜廷隐果然对首相之位颇为心动。

    姜廷隐侧目看了她一眼。

    姜廷隐的脸色隐隐地有些苍白，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自语般地道：“陶相公吗？”

    天子叫她坐，又叹口气，同她说：“孙相公这回过来，有两件事要操办，头一件，就是他们妻夫两个过身之后，孙家万千产业该当如何处置。”

    目光流转，那须臾之间的闪动，叫公孙照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公孙照心下已经有了几分了然：“是有什么事儿吗？”

    这之后，室内陷入了安寂。

    公孙照轻声宽慰她：“也还不一定呢，未必当日孙相公跟陛下说的就是这事儿……”

    公孙照不是不吃惊的：“相公何必如此？这也太……”

    较之她的骇然与惋痛，孙相公表现得很从容：“年过六旬，老朽之身，早些打算起来，免得以后生出风波，反倒不美。”

    倘若哪一日尘埃落定，选的居然不是陶相公，那且再说去。

    后悔吗？

    公孙照按部就班地去行了礼，有心去关切孙相公一句，只是身在御前，如此为之，倒是显得刻意。

    她公孙照又不是昊天上帝，怎么可能碍得住天子要改变主意？

    公孙照应了一声，一边往含章殿走，一边神色随意地问她：“还有别人在吗？”

    那领头的近侍做了个“请”的姿势：“陛下传您过去说话。”

    出了门，叫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不知何时，竟然都被冷汗打湿了。

    公孙照心道一声：果然。

    公孙照猜度着，孙相公之后，有九成可能会是陶相公上位。

    “公孙舍人，您在这儿呀，先前我们还去国子学找您，那边儿说您进宫来了……”

    当下便毫无遮掩地说了：“孙相公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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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照无言以对，默然几瞬之后，由衷地道了一句：“相公豁达。”

    不后悔。

    她本就是含章殿出去的，又众所周知地即将与高阳郡王一起入主铜雀台，既非绝密之事，含章殿的人自然乐得给她卖好。

    姜廷隐也不能仅凭这事儿，就料定她是未卜先知，要提前堵她的嘴。

    ……

    有几张眼熟的脸孔向她走来，是天子的近侍。

    她很替姜廷隐惋惜：“当时还不明所以，现下回想，唉！”

    进门去瞧，御书房里便只有天子与孙相公两个人在。

    把锅甩给天子，而不是留给自己。

    略微顿了一下，还是作罢了。

    还是她先出面打破僵局：“相公，相公？”

    公孙照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朝她行个礼，就此离开。

    “之后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只是因声音小，我也没有听得十分真切……”

    以她这样的城府和心计，

    太凶险了。

    “孙相公推辞不说，只道是听从陛下圣裁，陛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陶相公的名字。”

    陡然知道希冀落空，竟然连伪装平静都做不到了。

    前生是，今生也是。

    虽然不是百分百地确认，但九成的概率，已经足够赌一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