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7o节(2/2)

    公孙照很快就找到了理由来劝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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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天子的长子，是高阳郡王的父亲。

    可是……

    对于不适合在权力中心游走的人来说，远离中枢，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天子应了一声：“你去办吧。”

    公孙照从善如流，马上近前几步，跪下身去，给她老人家捶腿：“您不单是高阳郡王的祖母，也是天下人的君母，必然是做得了的。”

    一边捶，一边又轻轻道：“赵庶人罪在不赦，这是国法，不容姑息，只是我想着，国法之外，也有家规，家规之下，也有骨肉之情。”

    天子听得脸色稍霁，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听人说什么——她的确觉得自己很仁厚。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向她行了一礼，这才退将出去。

    但如若换成赵庶人……

    赵庶人也就罢了，记忆里，曹妃待她是很好的。

    如若只是高阳郡王，哪怕是到了最坏最坏的时候，他们妻夫反目，公孙照也自信能够平稳局面。

    天子明白她的意思了，并且

    天子瞟了她一眼，说：“不当讲。”

    公孙照觑着她老人家眉毛一跳，就知道是要发作，当下赶紧道：“是您让我实诚点的呀，我实诚了，您可不能生气——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实诚？”

    公孙照很忌惮他。

    且她也明白，这机会，只此一次。

    “您要是不认他，当初何必如此恩德，留高阳郡王在京，还保留了他的爵位？这是您的恩德和仁厚。”

    她哪里是不实诚？

    公孙照笑道：“是您爱我，所以故意抬举我呢。”

    她必须得把这件事情办好，办得叫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才行！

    公孙照遂道：“我跟高阳郡王的婚事定在了三个月后，到时候，赵庶人妇夫两个的名分，又该怎么界定呢？”

    这边公孙照了结了手头的事情，便往天子那儿去了一趟。

    公孙照：“……”

    因为赵庶人的身份太正统了！

    天子阴沉着脸孔，盯着她，表情看起来很不善良。

    这念头生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顺理成章地讲了下去：“我想着备些东西，届时叫人送到密州去，不拘多少，总归是儿媳妇的一点心意。”

    公孙照赶紧顺毛摸了几下：“皇祖母，好祖母，您是什么身份？可不能跟我计较呀……”

    公孙照试探着道：“那我可就直说啦？”

    因此颇觉欣赏：“阿照，我这一生见过许多人，很少有比你会说话的。”

    公孙照瞧着她老人家的表情有所松动，这才继续道：“您认高阳郡王这个孙儿，我就得认赵庶人妇夫这对婆公呀，倘若我不孝敬他们，孝敬您的诚心又能有多少？”

    天子冷笑了一声，抬手点了点她，倒是没再就此事纠缠。

    而赵庶人妇夫两个，她略微思忖，很快便有了决定：“高阳郡王是高阳郡王，赵庶人是赵庶人，两下里并没有什么干系，何必再攀扯到一起去，难道我这个祖母，还做不了他的高堂？”

    “从皇朝的角度来看，赵庶人是罪人，但是从阮家来看，他到底是您的儿子不是？”

    天子懒懒地道：“讲吧。”

    这跟赵庶人本身的性格无关，单单只是他这个人的存在，对公孙照来说，就是一种纯粹法统的压制。

    天子怔了一下，再回想这鬼东西进门之后说的话，忽的反应过来了。

    她是太精明了！

    觑着她老人家这会儿心情似乎还不错，这才斟酌着问了出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子随手从面前的果盘里摘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咽下去之后，才哼了一声：“跟我耍起心眼儿来了，不实诚！”

    就让他们一直待在密州，其实也很好。

    天子对待赵庶人妇夫的态度未曾转圜，对她来说，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公孙照就有点委屈了：“您这是干什么呀，按理说不该叫我说来听听的吗？”

    走一步，看五步，早早就想好怎么堵她的嘴了！

    成与不成，她都一定会失去大义名分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