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63节(2/2)

    公孙照便抢了个先，赶在韦俊含继续叙事之前，把自己拟就好的那份文书呈上了。

    只是他更明白，如果真是想叫后来者方便，其实可以令各处衙门自行拟就这份入职指南，而不是叫公孙照带着人一家家挨着转，费时费力。

    公孙照眼瞧着天子老大不高兴地坐起来了。

    天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传吧。”

    公孙照转动眼珠，先去瞧明姑姑脸上的神情。

    板着脸，瞪着明姑姑，不说话。

    天子接到手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露赞许：“你写得很详尽，是用了心的。”

    除非，对天子来说，第一个目的才是最要紧的。

    说着，用手帕垫着，投喂了她一块枣泥山药糕。

    公孙照吃饱喝足，倒不觉得时间难捱。

    看萤火虫在大殿里轻盈地飞舞，宛若银河之中闪烁的星子，让她有种似乎是回到了童年夏夜的感觉。

    明姑姑也不怵她，笑意轻柔，还问她呢：“您饿不饿？这一觉睡得可有些久了，我叫人传膳？”

    公孙照并不居功：“是底下人做的，臣只是大概上掌控了方向罢了。”

    说完，便上前几步，往天子所在的罗汉床前，半蹲下身，轻声呼唤：“陛下，陛下？”

    天子脸朝里边躺着，似乎是睡得沉了。

    韦俊含瞧着明姑姑去吩咐宫人摆膳，自己适时地解释了一句：“方才姨母睡下了，外甥不敢先行离开，因觉得饿了，便擅自取用了一些……”

    这可不是在栽培一个自己瞧得上的年轻人了。

    虽然去天子面前偷点心吃这事儿神戳戳的，但她竟然也觉得很感动。

    韦俊含就不怕，还低声宽慰她：“没事儿，这有什么，我从小就这样，姨母又不会生气。”

    又问公孙照：“你怎么赶在这时候过来了？”

    但其中的确没有什么觉得他们逾越了的意思。

    天子果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而说什么，当下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必挂怀。”

    天子三言两语，说与他听，末了道：“我想着叫阿照挨着去各大衙门里转转，一是了解该处如何行事，二来，也是拟成文表，好叫后来者方便。”

    他好温柔。

    不是哪个男人都能去偷天子点心来喂她的。

    她立在廊下，因逆着光，看不清对面之人的面容。

    这简直是手把手地在栽培储君！

    她也会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殿内的光线昏暗，他们坐在一起，像两只相依为命的松鼠，你喂喂我，我也来喂喂你。

    相隔着一段距离，他站在栏杆后，静静地打量着她。

    公孙照跟韦俊含静静地坐在一起，眼瞧着这位天子心腹瞧了眼更漏的时辰，然后有点担心地自语道：“陛下这会儿睡得久了，晚上睡不着，可怎么办？”

    韦俊含当然知道这是好事。

    ……这话其实也神戳戳的。

    公孙照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想笑，顾虑着天子还没有醒，生忍住了。

    与此同时，也能大概地知道各处主官副官的品性，又有哪些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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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俊含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事儿，不免要多问几句。

    很静谧，很美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明姑姑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语。

    韦俊含心下骇然，不无惊异地瞧着天子。

    那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如现下这般。

    韦俊含小声催促她：“你吃呀。”

    韦俊含就用帕子托着剩下的那半块，瞧着她吃完了，又喂她剩下的那半块。

    她不急，韦俊含也不急。

    公孙照张嘴咬了一口，开始小声咀嚼。

    她老人家的本意，是希望公孙照在天都城里各大衙门转一圈儿，了解各处都是如何行事运转的，心里有底，来日做事不慌，也不会轻易被人糊弄。

    到最后，竟然是完全意想不到的明姑姑急了。

    又说：“还没有用晚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