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37节(2/2)

    所以公孙照明白，不是郑神福要阿耶死，是天子要阿耶死。

    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幽幽地注视着他。

    公孙照有时候也会想，如若阿耶没有死，他一直活着，她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呢？

    上京途中，她见到了公孙二姐。

    公孙照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是天子。

    公孙照不怕天子知道她来见了郑神福，也不怕天子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

    想立南平公主，那就把江王联合郑神福构陷赵庶人的事情翻出来。

    江王以为，是自己设局扳倒了长兄赵庶人，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郑神福投向的都不是他。

    毕竟在他眼里，的确有值得出手的地方——赵庶人这个长兄倒了，论序位，总该轮到他了！

    像公孙三姐那样。

    赵庶人案，得利最大的，从来都不是江王。

    赵庶人被废，江王倒了，可不就是南平公主了？

    如果需要的话，甚至会有公孙神福。

    如若想立长子，她完全可以洗清赵庶人的冤屈，将他再召回京。

    正如同她先前跟许绰说的那样，她能猜到郑神福的想法，是因为在某些程度上，她跟郑神福是同一种人。

    可是离了扬州之后，公孙照的心境变了。

    假设说，江王是捕蝉的螳螂，但江王身后，还有一只黄雀呢？

    他一日不死，朝中倾向赵庶人的人心，一日不散。

    这样的天子，怎么可能容忍储位选拔之权不在自己手里？

    会恨天子吗？

    他是赵庶人的老师，是板上钉钉的赵庶人派，是当朝首相。

    对她来说，这颗苹果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抵达天都之后，她见到了公孙三姐。

    强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公孙照真的不恨郑神福。

    真正做到了选哪一个都能如臂使指。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至于南平公主出降，这又算得了什么，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天子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天子能给她的，阿耶永远都给不了她。

    天子铲除掉了自己不喜欢的赵庶人，并且将储君的选拔权死死地握在了手里。

    那时候，她最恨的就是天子。

    但是，你不可以不经允许，伸手去拿！

    但是如若大胆地去做一个假设，就会发现，最大的获利者其实不是江王。

    这个假设是什么？

    她要掌控你的一切社交关系，要管你见了什么人，交了什么朋友，学了什么东西，穿了什么衣服！

    如若真的有一只黄雀，谁会是黄雀，谁又能通过赵庶人案，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她想给你一颗苹果，也愿意给你一颗苹果。

    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被天子驱使着，走向那条路的。

    你不可以欺瞒她，不可以违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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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多最多，也就是周王世子妃那样。

    在扬州的时候，其实是恨过的。

    大抵是在富贵之中长大的公孙六娘，及笄之后，被阿耶安排一桩看起来还不错的婚事，嫁出去吧。

    要是想立清河公主，那就依照前一个法子，弄倒江王，再用南平公主出降为由，不许她参与储位的角逐。

    她或许会顺从，但更大的可能是叛逆和反抗，到那时候，阿耶会怎么做呢？

    他只不过是天子意志的投射，有什么恨的必要？

    他应该也是爱着自己这个女儿的，但他的爱算什么呢，甚至于比不过天子权衡利弊之后的利用。

    但这并不意味着江王没有参与其中。

    即便没有郑神福，也会有李神福、王神福。

    其实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想立次子江王，就顺势为之——赵庶人之后，江王不就是长子？

    有些事情，她明白，天子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