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78节(2/2)

    太痛了。

    “回到家，她就开始打我，打得我起不来身，提提吓得直哭，也被抓出来挨了打……”

    高阳郡王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要不是为了你们两个，我早走了，天大地大，哪里没有我一口饭吃？”

    因为这笑，他胸膛的颤抖经由她怀抱着他肩头的手臂，一直传到她身上来了。

    那冷雨忽然间急促起来了。

    公孙照哽咽着说：“她守寡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一辈子最好的十三年，都耗在我跟提提身上了。”

    “你们要是两个小子，我一转手就丢给公孙濛，他是长子长孙，他不管谁管？”

    “她那时候说的话，我到今天都记得。”

    他说：“那就好。”

    恨，恨，恨！

    窗外雨声噼啪，打在芭蕉叶上，声声清脆。

    “偏你们是两个女儿，又不能去考科举，只能倚仗于人！”

    风从窗外涌入，无声地熄灭了身旁的灯。

    第40章

    几瞬之后，唇与齿便热切地，迫不及待地，在这暮雨声中纠缠到一起了。

    公孙三姐今天说的话，好像是溪水一样，将埋藏在她心里的那股洪流引动出来了。

    公孙照同他说了方才自己在崔家，听公孙三姐说起的公孙五哥的事情。

    “也恨天子，铁石心肠，狠辣无情……”

    “几天之后，都督夫人设宴款待扬州女眷，我阿娘也收到了请帖，不敢推辞，只得去了。”

    公孙照恼得在他脖子上抓了一把：“有什么好笑的？！”

    公孙照跟妹妹提提一起相拥取暖，瑟瑟地抱在一起，不敢出声。

    人总是容易对自己遭受过的委屈刻骨铭心，却会下意识忽视别人的遭遇。

    公孙照伏在高阳郡王肩头，痛苦得战栗不止：“当着扬州所有命妇的面，都督夫人一口啐在我阿娘脸上，骂她不知廉耻，自己死了男人，就往别的男人床上爬……”

    “那个扬州都督觊觎她的美色，几次当众调戏她，我阿娘又能怎样？也只有装傻充愣。”

    “我阿娘那么年轻，又生得美貌，偏也没有依靠，公孙家早就倒了，哪里庇护得了她？”

    他的心因这冷雨，而缓慢地疼痛起来。

    “那时候不明白，特别恨她，恨所有人……”

    “恨赵庶人软弱无能，不能坐稳储位！”

    公孙照短促地笑了一笑，有些凄楚。

    “我阿娘领着我，被赶出去的时候，脸上还在赔笑。”

    高阳郡王慢慢地笑了起来。

    公孙照仍旧抱着他的肩，只是将身体略微后倾，含着冷雨的眼睛，望着他，轻轻的，直言不讳：“恨我阿耶，恨他迂腐，不肯变通！”

    公孙照伏在高阳郡王身上，一低头，含住他耳珠，在齿间轻轻一咬。

    书房里头摆着张罗汉床， 一对年轻男女相拥在一起，唇舌相依， 往来纠缠，不多时，便一起倒了上去。

    公孙照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

    高阳郡王吃痛，轻轻地抽了口气，而后捉住她方才施暴的那只手，神色柔和地握住了。

    “义父往扬州去就任之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虽说不免会有形形色色的眼光，但毕竟是比从前好过了，那之前……”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好在破船还有三千钉，扬州是公孙家的祖籍，总不能眼看着已故族长的遗孀叫人欺负，知道那都督惧内，设法将此事告诉了都督夫人……”

    他问：“也恨我吗？”

    “这几年，我们在扬州过得其实还算顺遂了，我义父，也就是扬州都督顾建塘——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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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爱而怜。

    打完之后，她自己跌坐在地，嚎啕痛哭：“你们两个女孩子，又有姿色，我要是不管，你们怎么活啊！”

    “三姐再不济，好歹还有一个庇护着她的丈夫，到底还有崔家，我阿娘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