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68节(2/2)

    姜相公与陶相公也说：“郑相公， 你节哀。”

    大郎不是说他在门下省诸事顺遂？

    他心里转着千万个念头。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看向郑神福，那眸色冷得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坚冰，可她脸上的神情，居然是含着笑的。

    是谁做的？

    尚书省和门下省的四位相公是一起到御前来的， 这时候也是一起离开的。

    公孙照低着头，听见孙相公询问天子：“此事该当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裁。”

    郑神福随即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宽宏，臣铭感五内，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郑神福向他欠了欠身， 勉强一笑。

    难道说，还真是偶然？

    那三人朝他点了点头，脸上神情晦涩难辨。

    陶相公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不无感慨地道：“郑相公经此一事，怕要大病一场了。”

    她说：“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孙相公说：“郑相公， 你节哀。”

    公孙照也听见了天子的声音。

    陶相公不露痕迹地瞥了郑神福一眼。

    第35章

    姜相公与陶相公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一扭头，看向郑神福，目光含笑，云淡风轻：“你去监刑。”

    但是他没有。

    公孙照？

    天子的裁决落地，

    “郑相公，你去吧。”

    时过多日，那颗种子生根发芽，终于在这一日，开花结果了。

    门下省的两位相公参与了吗？

    尤其是，当这个人真的有能力对你施加报复的时候。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重逾千斤。

    虽然是春末时分，但大抵是因为下了一整日的雨，天始终阴沉沉的。

    但也只是一点。

    大概是春末的雨水进了眼睛， 他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流了两行泪出来。

    公孙照知道，天子终于逮到那个机会了。

    几句话说完，天子的脸色似乎也转圜了一点。

    郑神福朝他们点了点头，忘了打伞，一转头，走入了春末细密的雨幕之中。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报复郑神福当初跟永平长公主串联的机会。

    郑神福转目去看她们，先看姜相公，再看陶相公。

    捎带着就连人的心头，也好像是蒙着一层雾。

    郑神福毕恭毕敬地叩首， 应声道：“谨遵圣令！”

    天子语气平淡：“押出去，五马分尸。”

    让一个记仇的人怀恨在心，实在不是聪明的举措。

    “那孽障胆大包天，在禁中作下这样的恶事，陛下竟也不曾追责郑氏，臣， 臣惶恐，臣惭愧！”

    她们事先知情吗？

    姜相公反而说：“不会的。”

    无数个疑团萦绕在他心头。

    是以这一次的注视，远比先前他看孙相公时来得要久。

    天子不只是杀郑元，也是诛郑神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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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再审了。”

    天子语气冷漠：“不必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亲自监刑。

    郑神福回过神来， 同样向她们欠了欠身，而后同孙相公道：“我这就去提人……监刑。”

    出了门， 几人神色各异。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关于郑元，其实很久之前，陶相公就在天子耳边埋下种子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 她甚至觉得，郑神福就要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