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8节(2/2)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入宫第八日，公孙照奉令开始参与禁中与政事堂的文书。

    偌大的含章殿，在她之前，只有八个人有这样的权力。

    公孙照道：“上回冯侍郎面圣至今，已经有三日了。”

    公孙照微微颔首，含笑道了声：“辛苦。”

    公孙女史圣眷正浓，颇有一飞冲天之势，恰巧公凋零，不比多年之前。

    她小步向前：“是，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大抵是因近来称呼她“公孙女史”的太多，而称呼“阿照”的又太少，公孙照恍惚了一个瞬间，才回过神来。

    到公孙照在含章殿充当摆设的第八日，天子忽然间叫了一声：“阿照。”

    这样的事情，含章殿里的书令使们每天都在做。

    天子所谓“参与拟与政事堂的文书”，当然不是指纯粹的文书往来。

    如是见了吏部侍郎冯本初，又问：“陛下垂问，先前要的十年之内河北、河南两道四品及以上官员调遣记述，可整理出来了？”

    甚至于八天之前，才被天子破格擢升为正六品女史。

    公孙照笑着推辞了：“今日是来不及了，不过，总归会有机会的。”

    公孙照升了一阶，虽然还不是正五品舍人，但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直舍。

    她毕竟年长，识见比这两位年轻的后辈多。

    不只是她距离天子更近，就连她手底下的羊孝升三人，也跟着挪动了位置。

    四位正四品含章殿学士，四位正五品含章殿舍人。

    一叶落而知秋，天子的话落到地上，变化更是显而易见。

    天子叫她：“去问冯本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公孙照敛衣下拜天子：“是陛下隆恩。”

    学士们也不例外。

    天子听不出什么情绪意味地应了一声，交待左右：“给她擢升一级，以后，叫她也参与拟与政事堂的文书。”

    冯本初忙道：“不敢。”

    卫学士短暂地怔了一下，很快应声。

    冯本初几经踯躅，终于道：“明天上午下值之前，必然递到陛下面前去！”

    见了外头人，先说：“禁中有口谕与冯侍郎。”

    作为她手下的第一批班底，她们的运气真是很好。

    冯本初额头生出来一点汗意：“还请公孙女史为我代奏陛下，今明两日间，就有结果。”

    近侍们都惊了一下。

    旋即又同公孙照道：“公孙女史大喜！”

    好好做事，她都看在眼里。

    就在刚刚，她又被擢升为从五品。

    再经嘉德门、承天门，一路进了吏部。

    最最要紧的是，从此之后，每天上值之初，她都有资格出现在天子面前了。

    ……

    出了吏部，再一路折返回去，给天子回话。

    公孙照面露为难：“冯侍郎，您还是给个明确些的时辰吧？”

    天子的意思是，从今日起，公孙照也有资格以含章殿官员的身份，与政事堂进行对等的文书交涉。

    尤其云宽能看得出来，公孙照不是个难缠的上司。

    羊孝升与花岩也觉庆幸。

    如此恩遇，也只有中书省的韦相公可以比拟了！

    说完，便朝她摆摆手，转而继续批阅案上的奏疏了。

    人在官场，能跟对人，是莫大的福气。

    又请她喝茶。

    当天午后，王尚宫就亲自去贺：“公孙女史大喜！”

    云宽私底下见了羊孝升和花岩，由衷地道：“我们都是有福气的人。”

    公孙照倒是不慌不忙，屈膝行了一礼，退后几步，出了门去。

    可实际上，她才进宫八天。

    现在，公孙照成了八人之外的第九人。

    吏部的人慌忙领了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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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廷的人对于权力的变迁分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