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o章(2/2)

    甘泉宫·母子的默契

    帛书上只有十个凌厉的大字：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你，可持此符……临机决断。大秦……交给你了……”

    “快逃吧，再过几日, 想走都走不了啦。”

    “若……若朝中有变……若吕不韦……有异动……”

    “大王, 太子八百里加急军报。”

    “降者，保家宅。顽抗, 共沉浮。”

    内侍接过，迅速呈予嬴子楚。

    大梁城里的百姓顿时恐慌起来了。市井小民收拾着微薄的家当, 而贵族区则一片忙乱，装载着金银细软的马车趁着夜色悄悄驶出城门。

    近侍朗声宣读：“……儿臣已截获魏国权臣龙阳君与朝中重臣往来密信数封，证据确凿。此贼私通敌国，欲乱我大秦，其心可诛。为防其狗急跳墙，祸乱朝纲，所有密信副本已交由母后保管，望父王明察。”

    嬴子楚与嬴政对视一眼，眼中是了然与决绝。

    “听说了吗？秦军在上游筑坝，要引黄河之水灌城。”

    “父王放心，政，会做到的。”

    章台宫内药气弥漫。

    甘泉宫内，赵姬端坐于凤座之上，仪态端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惶惑无依的赵国女子。她手中把玩着一卷竹简，正是龙阳君密信的副本。

    “王宫里的贵人都在偷偷转移家产了。”

    黎明时分, 大梁。

    嬴傒闻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朝堂上瞬间人声鼎沸，众人吵嚷争论起来。

    嬴政紧紧握住那半块还带着父亲体温的虎符，感受着其上的重量。

    吕不韦脸色微变，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嬴政的反击如此迅速凌厉，更没算到嬴政会将如此致命的证据交给赵姬。

    嬴政立于大营望楼之上, 远眺着这座陷入混乱的大梁城。他面无表情地下令：“射劝降书。”

    嬴子楚嘶哑道：“你都……知道了？”

    这不仅是调兵的凭证，更是一个王朝在危急关头的传承，一位父亲对儿子最沉重的保护。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吕不韦求见的声音。

    霎时间，数千支绑着帛书的箭矢, 飞入城中，密密麻麻地钉在屋顶、街道和城墙上。

    嬴子楚想抬手，却显得无力，“听着，时间不多了。蒙骜部明日即发，伴攻邺城，为你吸引魏军主力。大梁之水攻，全权……交予你。”

    退朝后，吕不韦心急如焚，立刻请求觐见王后赵姬。

    他忧心忡忡地对嬴傒道：“渭阳君，太子年轻，行事酷烈。此番水灌大梁，乃绝户之计，恐伤我大秦国运，累及宗庙啊……”

    嬴子楚强撑病体临朝, 面色蜡黄，每一次咳嗽都让群臣心头一紧。

    他俯身，在嬴子楚耳边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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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子楚冷冷的看向吕不韦，并未当场发作，而是缓缓道：“此事，寡人已知晓。退朝。”

    嬴子楚躺在榻上，面色灰败，但眼神在见到嬴政时，却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嬴政跪在榻前，看到父亲枯槁的面容，内心一瞬间闪过的不是权力在握的狂喜，而是对生命流逝的无力与悲伤。

    众人传达：“念。”

    卧榻之上的嬴子楚气息微弱, 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高声禀报：

    第38章

    就在大梁城外剑拔弩张之时, 咸阳章台宫内,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宗室元老嬴傒在吕不韦的暗示下, 率先出列发难：“大王, 太子在大梁欲行水攻，此乃绝户之计，有伤大王仁德，更恐招致天谴。臣恳请大王下诏，即刻制止太子，另择良将。”

    姚贾手下的细作已将水攻预警的流言散播全城。

    嬴子楚看完军报，精神为之一振，他随即吩咐侍从向

    数名吕不韦派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言辞激烈, 将穷兵黩武、不恤生灵的罪名扣在远在前线的嬴政头上。

    “父王。”

    他猛地从枕下抽出半块青铜虎符，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往嬴政掌心般塞进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口气，死死抓住嬴政的手：“但你要记住，水攻是利器，亦是双刃之剑，慎用，要慎用……”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垂下，再次陷入昏睡。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疾步入殿，跪地高举一枚密封铜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