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脚步声仓皇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个傍晚，薛莜莜终于在杨家空寂无人的别墅客厅里找到了她。

    哪怕是发现了她接近的目的，杨绯棠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杨绯棠拒绝沟通。

    以前如果看薛莜莜露出这般神情，杨绯棠总会心软, 第一时间抱住她，可现在，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睛里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黑暗的痛苦, 最先灼伤的，永远是离得最近的那一个。

    爱恨两清，再也不见。

    这几日，被消耗被撕扯到濒临崩溃的, 何止杨绯棠一人。薛莜莜同样在炼狱里煎熬，甚至更甚。她不仅要马不停蹄地处理那些冰冷繁琐的事务，心底更始终笼罩着一层更深、更暗的恐惧……

    薛莜莜猛地挣开她的手，踉跄起身，她没有再看杨绯棠一眼，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客厅。

    薛莜莜眼圈迅速泛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杨绯棠没有开灯，就那样独自坐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背靠着同样毫无温度的沙发，双臂紧紧环抱着屈起的膝盖，怔怔地望着窗外最后一缕残阳被黑暗彻底吞噬。

    【作者有话说】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可又有一种更沉重的、悬而未决的东西，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薛莜莜。

    “姐姐。”她低声唤道，嗓音里浸满了小心翼翼的哀求。

    杨绯棠忽然扯了扯嘴角, 她猛地伸手, 用力掐住薛莜莜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拉近。指尖力道大得几乎嵌进皮肉, 眼神却直勾勾钉在薛莜莜脸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温热的，却烫得杨绯棠手指蜷缩了一下。

    也算是……复仇成功了吧。

    薛莜莜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望着杨绯棠，望了很久很久，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大颗大颗，砸在杨绯棠死死掐着她的那只手背上。

    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下去，医生警告说，长期的应激与压抑若得不到宣泄，人的精神终会彻底崩溃。可大家都束手无策，任何关切的触碰，似乎都只会让她缩回壳中更深。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

    偌大的空间重新陷入死寂。

    “薛莜莜，这下你满意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薛莜莜几乎要放弃所有期望时，杨绯棠才终于动了动嘴唇。她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粗粝的石面，干涩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60章

    每个字, 都像是在薛莜莜的心脏上摩擦。

    ……满意？

    月光惨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杨绯棠蜷缩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那双曾经盛满星河、总是温柔凝视她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望不见底的漆黑。

    “从你接近我的第一秒开始……不就是为了今天？”

    巨大的悲伤如黑洞，吞噬了杨绯棠所有感知, 连带着也吞没了靠近她的人。

    毁灭吧。

    她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对所有人，包括匆匆赶回的楚心柔，都保持着一言不发的沉默。

    孤零零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薛莜莜心口像被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放轻脚步走到杨绯棠面前，缓缓蹲下身。

    寂静在空气里凝成胶质，时间被拉得黏稠而漫长。

    杨绯棠像是隔了很久才听见这声呼唤，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终于落在了薛莜莜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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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薛莜莜依旧倔强的不肯离开，红着眼看着她。

    “姐姐……”薛莜莜声音已带哭腔，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杨绯棠冰凉苍白的脸，却被她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那句话像是一根针，猝然扎进薛莜莜的心口，寒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如今, 杨家散了, 爸妈都死了, 她也垮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

    薛莜莜大脑嗡嗡作响，怔怔望着杨绯棠，嘴唇动了动,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她？

    ——薛莜莜, 这下你满意了？

    她睁大眼睛望着杨绯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终于无声滚落，薛莜莜咬住嘴唇。她多么希望杨绯棠能说些什么，哪怕是恨意滔天的责骂……是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好过这样死一般的沉默。

    薛莜莜，还不满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