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杨绯棠的心，便在这份安宁与喧嚣交织的奇妙平衡中，一点点地舒展开来，妥帖地安放在了这片人间烟火里。

    俩人都失眠了。

    更别提那些花了。

    杨绯棠会带来各种匪夷所思的丑娃娃，有的眼睛缝得一高一低，透着憨憨的傻气；有的绒毛颜色搭配得极为大胆，活像打翻了调色盘。每一个都带着手工的笨拙与温度，被杨绯棠郑重其事地“委以重任”：端坐沙发、守卫窗台，或是占据床头一隅。

    杨绯棠做这些时并未表明身份，可小七和薛莜莜一样敏感，怎会不知道这“天上掉馅饼”的背后推手是谁。

    杨绯棠脑海里想的都是薛莜莜在她眼前一点点变红的满是风情的样子，自顾自地傻笑了许久。

    小小年纪，住得这么暮气沉沉。

    薛莜莜凝视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反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睡在棺材里？”

    她故意拉长语调，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薛莜莜脸颊上悄然晕开的绯红，勾着唇角：“她说，你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星星。”

    没有一个回应她的。

    杨绯棠迎着她的目光，笑眯眯地解释：“小红，这是我小时候非要抱着才能睡着的小伙伴。”

    她原本空荡荡的家也变了样子，“小红”是一个入住的。

    “哦对了——”

    杨绯棠贪恋极了这样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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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绯棠霸占着沙发，手里吃着薯片，看了看画布：“放心，我都是付费入住的。哦，对了。”她一抬头，对着沙发上的玩偶们询问：“今晚吃糖醋小排，有意见么？”

    那些细碎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像一首不成调的催眠曲，温柔地包裹着她。

    杨总出手果然不一样，这么快就有了回音。

    薛莜莜抿了抿唇， “她说已经有编辑联系她，想看看她以前写的东西。”

    那明艳的、温暖的、近乎霸道的红，渲染了整个房间。

    薛莜莜沉默片刻，也顺着换了个话题：“你和小七今晚聊得挺开心，都说什么了？”

    杨绯棠是不懂，那薛莜莜更加的不能懂。

    薛莜莜刚挂断电话，视线便落在了那只丑玩偶上，随即又移向杨绯棠。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清晰的疑问——这又是什么？

    当天晚上。

    杨绯棠露出满意的笑，她看着薛莜莜：“好的，糖醋小排，全票通过。”

    一提这个，杨绯棠顿时来了精神，她直勾勾地望向薛莜莜的眼睛，似笑非笑。

    她慵懒地蜷在沙发里，任由阳光将周身晒得暖融融的。一手随意翻着画册，另一手拈着零食，笔尖在纸页上流淌出松弛的线条。在这里，没有如影随形的目光，没有时刻被审视的压迫感，她可以全然放松，耳边传来的是锅铲与铁锅的轻微碰撞，水流冲刷的淅沥，可以嗅到食物香气。

    薛莜莜站在门口看了许久，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杨绯棠：“杨总还有多少家眷？”

    “还问我，睡一个被窝是什么感觉？”

    薛莜莜：……

    身体或许会被一个人更早的察觉出爱。

    薛莜莜语气平淡却切中要害：“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你别多想，”杨绯棠看出薛莜莜眼中的复杂解释着：“我和这孩子投缘，看她年纪小，整天出摊太辛苦，怕耽误学业。”

    画室渐渐地从杨家转移到了薛莜莜的小家。

    杨绯棠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视察工作的领导派头，环顾四周：“你看看你这房子，有一点点‘家’的感觉吗？白茫茫一片，跟个雪洞棺材似的，太萧瑟，太空了。”

    那感觉像细微的电流在血管里游走，汇聚成一股无处宣泄的热意。她闭上眼，水流被搅动得纷乱四散，直至某个瞬间，身体如同被拉满的弓弦骤然绷紧，一阵无法抑制的轻颤掠过脊椎。

    杨绯棠被噎得哑口无言。她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刚才是小七吗？她说什么？”

    薛莜莜本就肤色白皙，此刻那抹红晕便愈发明显，眼底惯有的清冷不知何时已悄然消融，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意瞥了杨绯棠一眼。

    而浴室里的薛莜莜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却难以平息体内那股陌生的躁动。

    杨绯棠似乎对红色，热烈奔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的红掌、簇簇团圆的红绣球，一捧捧、一簇簇，在玻璃瓶中恣意盛放。

    “小七问我，我们俩是不是‘先睡后爱’那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