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因着清欢楼覆灭, 他们无处可藏，便搬到了他的府邸，也就在此时, 那枚放于他卧房的令牌，被他们发现。

    他大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钝痛。

    那双浅色的眸底突然开始睁圆、发亮，而后，倏然熄灭。

    他知道, 那藏于破庙中的火药一旦暴露, 等待他的定然是来自帝王的怒火。

    “跪着干什么？”

    他开始哭，开始笑，开始跪伏于地，仿若疯魔……他原路返回，而后在府门外, 被陛下的亲卫包围。

    “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大量的火药、兵器，借由这块令牌涌入京城, 只待时机成熟，将其置于城门、宫墙、官署衙门、闹市街区……不仅能引发混乱, 更能使京中可调动的有生力量迅速瘫痪。

    他开始怀疑，也许不用这样呢……也许有更好的办法呢？他这样做，真的对吗？

    他亲手引燃了那条长长的引线, 听得爆炸声轰鸣，看着坚硬的土地被炸出几米的深坑。

    他抿了下唇，不发一语，屈膝而跪。

    他本来就是叛徒，他背叛了生养他的母亲，教导他的师长，效力他的属下，背叛了他们的宏图大业。

    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什么百姓，什么生民，都是他用来脱罪的假面！

    他下巴被迫抬起, 避无可避，视线却仍旧固执地垂落地面，根本不敢与陆宵对视。

    “木重华——木重华——”

    他嘴角嚅嗫, 颤颤说不出一个字。

    一切尘埃落定，而现在，就是他承担后果的时候了。

    他轻轻笑着，笑意却模糊而朦胧，未达到眼底。

    他脱力地倚在门板上，脑中凌乱又空茫, 几乎不敢再思考, 只是下意识地，冲出了门。

    陆宵静静看了林霜言一阵，缓步跨了过去，屈膝于地的身影清寂而沉默，他忽然伸手，擒住了他的手腕，把人缓缓拽起。

    他无比清楚，这是事实……

    他活该受人辱骂，一切都是他的罪孽，他咎由自取，万死难偿！

    铁镣叮咚，暗卫打开了牢门，退至廊中。

    “木重华，你这个畜生！”

    “陛下，是我的错……”他突然惶恐地抓住帝王的袖摆，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他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陆宵，他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都无从说起，他们本就是天然的对立，如何也无法消解。

    他眼底的光华霎时碎了一地。

    陆宵沉默着，在这长长的寂静中，声嘶力竭的辱骂破开凝滞的空气。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挺直的脊背倏然塌耸，负罪感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凌迟他的心脏。

    可是……他的视线失焦且空洞——他听见了来自他们的计划。

    他没有傲骨，他不是一个正直、高尚的人，他枉读圣贤之书……

    他或许根本没有这么伟大，也许在他的心底，在哪个没有被察觉的角落，他就是为了高官厚禄，为了苟且偷生……

    “贪生怕死的懦夫！罔顾老夫的教导！”

    他强迫林霜言抬头，冲他礼貌道：“朕有礼了，重华太子。”

    “畜生！混帐！叛徒——”

    对……

    他就是一个卑劣的叛徒——

    第74章 罪孽

    他呆呆地盯着浮动的、细小的微尘，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不可置信地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第一次见面……”

    他如此孤注一掷，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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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得起你娘吗，你有脸再见她吗？是你害死了她，木重华——”

    “猪狗不如！不得好死——”

    林霜言猛地一颤。

    辱骂声穿过长长的地廊，回荡在整片昭狱，林霜言的脸色更加惨白，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被这骂声折磨，崩溃地捂住了耳朵。

    而现在，不光是他，他们所有人，都要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

    一场颠覆国邦的密谋就此展开，无所谓生灵涂炭, 社稷倾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