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章(2/2)

    但她迅速用右手撑住了旁边的采访台边缘，稳住了身形。

    极其短暂，不到半秒。

    幅度很小，像是头晕时的轻微失衡。

    连正在提问的记者都察觉到了不对，声音迟疑地停下。

    只是，宗沂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宗沂的背脊渐渐绷直。

    然后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下讲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按照流程，走向旁边设置的小型采访区，准备接受几家核心媒体的简短群访。

    人群簇拥着她移动。

    “我们……我们对风险的管控，是建立在……建立在充分的多维度模拟和……”

    她在看什么？

    很不对劲。

    或者说，在躲什么？

    晏函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晏函妎的视线，似乎飘忽了一瞬，没有落在图表上，而是快速扫过了台下某个方向——那里，正好是媒体区的长枪短炮密集处。

    演讲过半，进入核心的数据解读环节。

    但宗沂的心跳，却随着那细微的停顿，猛地漏了一拍。

    她停住了。

    她看到，在某个需要转身配合ppt动画的间隙，晏函妎侧脸的线条，绷得异常僵硬。

    演讲继续。

    晏函妎站在背景板前，面对伸过来的几只话筒，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她的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采访区灯光同样明亮。

    她紧紧盯着讲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试图从她完美的仪态和掌控力十足的表象下，揪出那丝不和谐的裂纹。

    不是话语的停顿，而是整个人，极其突兀地，僵在了那里。

    问题本身不算超纲，但晏函妎在回答时，语速明显加快，中间甚至出现了一次轻微的、不易察觉的词语重复。

    虽然她迅速稳住了，红色光点依旧稳稳地停在图表上，可那瞬间的失控，没有逃过宗沂的眼睛。

    捏着佛珠的左手，猛地收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她精准地解读数据，抛出有力的观点，引发现场阵阵低语和赞同的颔首。

    她看到，晏函妎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又一次，悄悄捏住了腕间的一颗佛珠。

    可能连前排专注聆听的嘉宾都未曾察觉。

    她抬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其中一条曲线上。

    媒体区人头攒动，闪光灯不时亮起，并无任何异常。

    宗沂顺着她刚才视线掠过的方向望去。

    可宗沂的注意力，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在演讲内容上。

    就在这一刹那——

    不是平时那种无意识的捻动，而是用力地、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的捏紧。

    每次回答完一个问题，她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喉结微微滑-动，像是在吞咽什么，又像是在积攒力气应对下一个问题。

    晏函妎的回答依旧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终于，晏函妎结束了演讲。掌声雷动。她微笑着向台下致意，姿态无可挑剔。

    不对劲。

    晏函妎切换ppt，屏幕上出现一组复杂的市场增长曲线对比图。

    晏函妎很快恢复了流畅，甚至比刚才更显从容，仿佛那瞬间的停顿和飘忽从未发生。

    记者们开始提问，问题都在预演范围内，关于“星火计划”的愿景、挑战、预期回报等等。

    一个财经杂志的记者问了个稍微尖锐点的问题，关于前期投入巨大与短期盈利不确定性的平衡。

    “大家可以看到，传统渠道的增长已明显进入平台期，而基于‘星火’模式孵化的新业态，虽然基数尚小，但增长率……”

    她看到，当演讲接近尾声，进入总结陈词时，晏函妎的额角，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渗出一点极其细微的、晶莹的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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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沂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视线穿过晃动的人影，紧紧追随着那道墨蓝色的身影。

    这异常太明显了。

    旁边的助理立刻上前半步，似乎想低声提醒。

    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她看见，晏函妎握着激光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直直地看向前方，却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进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冰冷的水蛇，缠绕上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