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揣崽随军[六零] 第196节(2/2)

    云朵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应征，她上辈子没有个好爹，要是她爹突然没了，她会请全城人欣赏三天烟花。

    云朵叹口气，小声跟老太说，“应征爸爸去世了。”

    “都没有叫回去吧，天南地北的，他大哥也很远。”

    应母不想让几个儿子为此事回来，乱哄哄地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抒意是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孩，不知道什么叫亲人离世，她只知道到了自己每天要出去的时间，她指着窗外让应征抱她出去玩。

    长年缠绵病榻的亲人的离去，是慢慢沉入水底的石头。而一个看似康健之人突然离世，却像晴空里毫无预兆的惊雷，直劈得人魂飞魄散，连悲恸都找不准落点。

    云老太给孙女整理头发的手一顿，她就问，“是只没叫应征，还是几个孩子都没叫回去。”

    云老太看见这俩孩子一个失魂落魄，一个哭得双眼通红，吓了一跳，还以为俩人吵架了。

    她用单纯无辜的眼睛回望云朵，似是不明白妈妈刚才为什么那样叫她。

    云朵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臂，“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情？咱们收拾东西回去。”

    云老太认真给孙女交代，“你婆婆一个人又要忙丧事，还得照看家里那一串的孩子，肯定忙不过来，你回去帮她好生操持。”

    她虽常偏心应征，到了紧要关头，心终究是向着自家孙女的，“为了啥事吵架啊，他欺负你了？”

    云老太的儿子们都死了，她算是见惯了生死的人，还是会为着比自己年轻之人的离世而感伤。

    “妈妈一定很难过。”

    云老太听说后大惊失色，“天，你公公才多大啊，怎么会？”

    总是用这个名字叫她，这小孩儿现在也知道喊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在喊她

    她把抒意抱回房间的时候，应征正对着窗发呆，背影僵直。

    云朵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

    印象里，应父身板硬朗，说话声如洪钟，怎么瞧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看着女儿那张脸，云朵一下子就心软了，归根结底，跟这个小丫头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公公是什么病啊，这也太突然了，从前没听你们说过他身体不好啊。”云老太拿出手绢，擦了擦不知不觉湿了的眼角，“是从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毛病吗？”

    云朵的眼泪成串地往下掉。若在平时，见她这样，应征早已将她揽入怀中。可此刻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支撑这副躯壳不倒下。

    抒意一看是爸爸，蹭蹭蹭从炕沿边上爬到了应征身上。

    应征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上周的事情，我妈不希望咱们回去。”

    所以故意推迟一周才告知几个儿子这件事。

    云朵想，应母不叫几个孩子回去，应该跟让应征在西北继续待着，是一个原因。

    又不敢贸然去问，只等找到机会才将云朵拉到一旁，“咋回事啊，你跟小应吵架了？”

    云朵像是小孩儿一样趴在云老太膝头，声音闷闷的，“他爸是上周没的，他妈不想我们回去，今天才告诉应征。”

    看着炕上那个无知无觉的小孩儿，云老太只觉得一阵头疼，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尽管父子二人看起来并不亲近，云朵却知道，那份沉默之下，是无需言说的情感。

    汤凤芝和云之扬经常去应家送东西，跟应征父母偶有碰面。

    不能因为死老头子，影响了几个孩子。

    那是父亲，也是他一直努力追赶、试图并肩的榜样。

    云朵微皱眉头，声音有些严厉地喊了一声，“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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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媳妇了，你不能出岔子，丢婆家人的脸。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你哥嫂，你大哥有经验，当初你爸妈死的时候，就是你大哥在前操持。”

    可应征不同。

    应二哥在东北，还算是近。

    但是为人子女，又不能连自己父亲去世都不知道。

    云老太稳了稳心神，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你们赶紧收拾行李回去，要是不方便把抒意带回去，这几天我能照看她。把她带回去也行，毕竟是亲爷爷呢，活着的时候一眼都没有见过。”

    她也抹了抹泪，既为那位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几个月的长者难过，更为身旁的应征，和独自承受这一切的婆婆感到揪心。

    说到底，她现在其实还没有看过应征父母。

    就是太突然了，一个身体健康，好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小丫头撅着屁股从下往上看爸爸，伸着脑袋往他怀里拱啊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