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泪水无声地滑落,陈璋感觉自己被彻底拆穿,无处遁形。
对方的眼神和语气都是认真的。
陈璋能够听见顾扬名的呼吸声,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顾扬名微微后撤些许,与他对视,“哪里都行, 只要你想去。”
可他并未感到一丝轻松, “带你走”这三个字,像是在试探他与外界之间那条无形的边界线,轻轻一碰, 就动摇了他赖以维持的秩序感。
他觉得自己的耳廓在隐隐发烫。
就在这时,王知然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几乎凝固的空气。
说完这些王知然便起身离开。
第22章
可是并没有,更多的是无措与茫然。
她没有给陈璋更多时间去消化,只是站起身,最后说道:“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逼你立刻做出什么选择。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困在过去的阴影里,人总要往前看。”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他看不清王知然,也不了解自己,甚至对他和这个家之间那种复杂而坚韧的纽带也是模糊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让陈远川接近你,这一点,我绝对能做到。”
汤佳抽泣着,转身去卫生间洗脸。
顾扬名默默地将带来的粥放在床头,拿起勺子,想喂他。
他自以为的“淡然”,不过是麻木。
顾扬名俯身,在陈璋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陈璋,要不,我带你走吧。”
这让陈璋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落入网中的鱼, 是对方的池中物。
他似乎是第一次见陈璋哭,没有声音,只是木然地坐着,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除了你和汤佳,我这一辈子,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不多。”
这是他意料之外、并理应反感的。
他的确没有勇气离开,他的内心是空的,如同蛛网编织的心脏,密密麻麻,看似完整,其实稍一用力便能捏得扁平。
陈璋怔了片刻, 才低声问:“你想带我去哪里?”
这是王知然有史以来对他说过最长的一番话,字字刺耳,他字字都不喜欢,因为这几乎是撕开了陈璋不曾知道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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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焦虑、恐惧、无助、空虚,不过是用过去的痛苦滋养出的废墟。
他居然有些贪恋这样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你如今可以这样,是因为在我的庇护下,你还没有被现实逼到必须撕破脸皮的境地。当然,只要我在,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这样护着你。你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感情。就算陈远川真的死了,你也不会解脱。”
王知然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丝苍凉,“陈璋,我今年五十四岁了,说是半截身子入土也不为过。爱情对我来说就像今天需不需要吃晚饭一样重要,不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的的确确渴望爱,到最后你会发现,兜兜转转大半生,能依靠的往往只有自己。”
陈璋僵在原地。
可每个字,都烙在他的脑海里。
可是顾扬名却没松手。
他的过去如同一场梦游,在一潭死水中浑浑噩噩,停滞不前。
陈璋的意识竟短暂地从痛苦中抽离出来。
他是一具空壳,没有灵魂的□□,是蝉蜕下的外衣。保持着完整的形态,攀附在树枝上,假装活着,可内里是空的。
汤佳眼尖,立刻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哥!你怎么了?别哭啊!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和陈远川说话,全是我的错!”
那个曾经充满活力的生命,早已飞向别处。
身体长大了,内里却无法提供任何养分。
陈璋僵硬地接过勺子:“我自己来。”
他不知归处,亦不知去向。
陈璋移开视线,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对着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汤佳问道:“你吃了吗?”
以至于结婚、事业、家庭这些常人追求的东西,对他而言都是轻飘飘的。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落在陈璋荒芜的心原上。
陈璋摇头,极力克制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不是你的错。”
病房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他总用“都可以”“随便”来回避选择,只是害怕承担选择的后果。
顾扬名推门进来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