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心脏狂跳，全身紧绷，萨穆尔感到有一阵酥麻感从脚底顺着他的脊柱一路往上窜，在他的脑中哄地一声炸开，耳畔阵阵嗡鸣。

    乔书亚正欲说什么，医生在一旁指了指自己的表，轻声叮嘱道：“我给你开点药，你今天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

    萨穆尔颤抖地将手从身后拿了出来，举起手，他轻轻地将指尖覆上了自己的双唇，喉头一滚，仿佛久旱逢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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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终于转身，受难耶稣像居高临下，蜡油沿着烛身缓缓滴落下来，好似眼泪。

    “没事，不麻烦。”宋丞飞干脆利落道。

    看清了来电人，乔书亚面色有了极大的缓和，按下了接听键，对面传来宋丞飞的声音：“joshua！”，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回佛罗伦萨了！”

    萨穆尔死死地攥紧了十字架，他将手藏在身后，力气却大到连五指的指关节都变了颜色，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医生还欲说些什么，乔书亚口袋里的手机冷不丁地响了起来，机身隔着薄薄的衣料轻微震动着，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第30章 告别夏天

    乔书亚起身向神父告别，他渐远的身影消逝在主殿大门外的金光里，只留下萨穆尔一人默然站立，面对满殿诸神与信徒的凝视，那些被刻画在高高穹顶之上的圣人们以一种绝对的高度向下俯视着他，满殿悄然无声。

    输液室里，白炽灯的灯光倒映在医院洁白的墙面上，病人很少，安静得叫人有些坐立不安。

    乔书亚舒了一口气，受他的情绪感染，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佛罗伦萨欢迎你，alex。”

    “市医院距离你家还有段距离呢，你输完液先坐在那儿休息一会儿，”他说，“我来接你回家。”

    乔书亚还欲再说些什么，听见他的语气一愣。

    “嗯，生了点小病，不要紧。”

    来不及看来电人，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涌了上来，乔书亚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医生被他这副神情吓了一跳，向后一仰，示意他请便。

    医生接过乔书亚的复诊光片，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嗯……总的来说恢复的情况并没有达到预期，像你这样的情况，我们还是建议病人躺在床上静养。”

    宋丞飞来自中国，是那种大家想象中的儒雅温和的东方人，平时相处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可是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当他在必要时以一种不可置喙的口吻说出一些话时，黑色的双眼好像两个不可揣度的深渊，压迫感油然而生，竟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来。

    “肋骨是人体骨骼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这样的恢复情况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知道的，下雨天就会疼，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总不希望落下个这样的毛病吧。这样，我给你办个住院吧，比较有助于你静养。”

    “那你呢？你欢迎我吗？”宋丞飞语调轻快，叫人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眼睛弯弯的模样。

    “是市中心的医院吗？你坐在那儿等着，我马上来。”

    乔书亚静静地听着，紧张地抿了抿双唇，没有说话。

    教堂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起来，穹顶处渗漏进来的天光一点点消弭，直到最后一线光束消失不见，太阳落下群山，只留下一片火烧般的霞光，佛罗伦萨市中心的医院上空，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照片的背景是米开朗基罗广场稠广的人群，明明有那么多往来的行人，可这人就凭借着那样明媚飞扬的少年感从一众人中脱颖而出，瞬间抓住了人的眼球，让人下意识地望向他那双亮晶晶的黑色瞳孔里，心头扬起一种莫名的愉快。

    “还能有什么东西是比健康更重要的？”医生古怪地扫了他一眼，“我说你们年轻人……”

    乔书亚一惊，显然是没料到有这么严重，但是一想到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他连忙摆摆手连忙道，“不用了医生，我，我没时间。”

    “不用，”乔书亚连忙说，“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不用麻烦……”

    乔书亚轻轻点头，流露出感激的神情，耳边又传来宋丞飞的声音：“你是在医院吗？”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头像，一副东方人周正的模样，他长短适中的黑色发丝在托斯卡纳清晨的风中飞扬，给人带来一种阳光正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