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薛散身形一凝。

    眼底浮上一泓水光，将那份惯常的慵懒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堪称狼狈的震动。他就这样仰着脸看檀深，像个骤然被赦免的死囚，突然看见了生命的光。

    薛散靠得很近，檀深也许久未曾与他亲近，此刻气息交融，听着不远处飘来的呢喃，也不免有些耳热。

    薛散只好站起来，跟在檀深身后。

    薛散眼帘微抬，眸中掠过一丝似真似假的委屈：“您不需要我？”

    想通之后，彻骨的懊悔涌上薛散的心头。

    “在宴天华婚礼的前夜，”檀深缓缓道，“我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反问我‘一个人会和宠物结婚吗’？”

    薛散缓缓跪下，把手搭在檀深裤腰上：“主人，您应当让我为您服务。否则，我都要以为自己是哪里惹您厌弃了。”

    场地中央围出了一片圆形区域，四周安置着座椅，宾客们已陆续入座。望着这热闹阵仗，檀深眉头微蹙：“这是什么环节？”

    檀深一愣，但见真有两个穿着华服的宠物在圈子里打滚。

    他更无法确信，檀深听到这个解释后，会是释然，会是感触，会是困扰，还是愤怒……

    檀深一直不太理解，直到今日。

    他想说，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知道，那时的檀深对不同阶级之人的结合存在怎样的看法。

    薛散听了，似思索片刻才想起这事。可看见檀深眼中的神色，他忽然明白，这句话，原来正是关键。

    檀深愣了愣，把手放在薛散的头顶：“原谅你？”

    他只是虚虚伏了下来，将额头抵在檀深膝上：“请你原谅我。”

    此刻，那颗心仍在胸腔里剧烈地摇摆，找不到落点。

    说着，薛散便缓缓靠近。

    大约，檀深对薛散而言，就像是兔子对于鹰，花蜜对于蜂，即使隔着一千米，也能精准吸引。

    但檀深相信，表情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但心里的爱终归是真的。

    檀深转身选了另一条路走向草坪。

    但这些话，薛散此刻都无法讲出口，要真说了，都不知更像自辩，还是自黑。

    正是因为这句话，檀深才会彻底厌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因此下定决心逃离自己、逃离庄园、逃离一切是是非非。

    薛散整个人僵在那里。

    那就不必多计较。

    檀深眼神微凝：我爱你。

    也许，这也是一种表演。

    薛散的确很明确地说过“我爱你”。

    “遵命，我的主人。”薛散将手垂回身侧，缓缓重新站立，将刚刚的失态尽数收敛。

    下一秒，檀深却把手拉住了他：“起来。”

    薛散含笑靠近檀深耳边：“看来大家的兴致都相类。”

    檀深在拐角处停下脚步，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一下。

    但檀深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阳光铺撒在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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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深的反应总是很难逃过薛散的眼睛。

    檀深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原谅你了。”

    檀深收回目光：“走吧。”

    二人走出贵宾室，没过几步，行至走廊拐角，便听到一阵暧昧的声响——与当年在狩猎林场的小树林里偶然听见的，几乎如出一辙。大约又是哪对主宠起了兴致，在无人角落行快乐事。

    当然，还有更深的一层。是他想先用这样模棱两可的疑问句，让檀深心思飘忽。待第二天，宴天华婚礼当日，他让檀深亲眼看到贵族和宠物真的结婚了，那样的话，檀深岂不是更受感触？更要沉沦？

    上面显示着，请嘉宾带着宠物到户外草坪参加活动。

    薛散抬起头，紫眸湿漉漉的，像只被风雨吹打的流浪猫。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该怎么做。”檀深语气生硬，十足贵族主人派头，“起来。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原谅我总是想方设法地驯服你。而忘了最基本的事情，那就是……”薛散听起来很痛苦，就像驯服的鞭子其实是抽在他身上一般，“我爱你。”

    薛散默默跟在身后，那副姿态倒真像受了委屈。

    檀深微微一顿，不禁解释道：“比起跪着，我更喜欢看你站着。”

    “临时加的小节目。”身旁一位贵族笑着解释，“室内猎宴到底有些沉闷。不知谁起的头，提议让宠物们来场格斗赛助兴。”

    这句话，从前薛散跟檀深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