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第116节(2/3)
伽罗才刚生产,不宜挪动,为了在朝臣们面前留个“好名声”,特意写了奏表,要往紫微宫为李璟守灵,再由李玄寂发话,令她不必忧心愧疚,更不要伤怀过度,身子要紧,还是留在上阳宫,到满了月份再回紫微宫不迟。
“放心,会好好料理他的身后事。”
她到底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地歇下去,眼见登基大典就在眼前,她请御医来好好把了脉,确定一切都好,方在鹊枝和雁回的服侍下,换上厚实而华丽的衣裳。
留在上阳宫休养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伽罗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便伸手接过孩子,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脸蛋。
谁也不想眼下就得罪新太后。
一场惊变过去,未流太多血,大权在握的人便换了一茬,宛如夜风吹过,扬起一阵尘埃,看似什么也没变却在一夜之间自秋入了冬。
孩子被好好裹在襁褓中,两只耳朵捂在柔软的丝绸中,正无声地酣睡着。
车前已站了一个人,绯色的官袍外,多罩了一层缟素,裹发的幞头更是换成了素白,将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清俊脸庞衬得有几分清冷。
屋外,冷风骤起,阳光却极好。
伽罗目光亲昵地注视着他,嘴角扬起,低声道:“再过一会儿,你便是天子了,这偌大的大邺江山,从此尽是你的。”
宫里宫外的气氛也是如此。
她的人生,才不过短短十八载,却已经历过许多生离死别,旁人要花费许多时日才能缓过来,她只需一两个时辰便好。
她拢了拢脖颈间氅衣的皮毛,将孩子也小心地挡起来,这才走出寝殿,来到早已备好的马车边。
说完这句话,她已感到自己的情绪平静了许多。
一连多日,宫里宫外,进出往来的人不断,守卫也在陈勇的安排下,变得格外森严。
李玄寂没有说话,只在黑暗中静静拥住她,让她感到安心。
如此风光郑重,已是给足了李璟体面,安抚住了许多忠心的老臣,也让从前与萧嵩往来密切的党羽们人人自危。
朝中自然还有几个只知守礼,不懂变通的老顽固,认为此举不妥,哪有夫君过世,为妻妾者独自歇息,不忙碌灵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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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听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重新沉沉睡去。
他已有了名字,是照李氏先祖所定字辈而起,单名一个“檀”字。
好在,大多臣子尚算明理,他们也忌惮李玄寂一家独大,将来扶那未曾满月的小儿登基,这位新封不久的贵妃就是太后小天子不能理事,太后多少要独当一面,才能让朝堂维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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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初生的肌肤,温热柔腻得不可思议,让人忍不住将动作放轻、再放轻,生怕弄疼了这小小的孩儿。
李玄寂果然说到做到,一面命礼部、太常寺与内侍省加紧准备新君的登基大典,一面吩咐,李璟的丧仪不得有半点怠慢,陵寝更是要按既定的规制修筑。
神策军兵马使的位置暂由执失思摩接下,负责整个邺都的防卫,同时,协助三司,清理萧氏逆党余孽,皇宫大内的守卫,则由陈勇全权接下。
先太后的丧仪才过去不到两年,宫中便再次挂起满眼的白幡,不同的是,这一回,丧仪的规制更高。
“我没后悔,只是一时还没习惯而已。”
朦胧间,疲倦困意再度袭来时,她似乎听见他又在耳边低声说话。
看到伽罗走近,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上前一步,候在一旁的内侍自觉地退开,由着他亲自伸手替她打了车前的纱帷。
伽罗也的确累极了,连着在寝殿中不知白天黑夜地睡了数日,这才算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