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第7节(2/3)

    然而，下一刻，李璟忽然冷下脸，沉沉道：“可是，如今母后已去，谁知你方才所说之话，到底是真是假？若人人都来同朕说，母后曾说过要放她们出宫，岂不是整个紫微宫的宫女都要被放出去了？”

    短短片刻工夫，她便体会了飞上云端、喜不自胜，又瞬间跌落的起伏，这是她这段时日费尽心机，才想到的最后的办法。

    鱼怀光叹了一声，摇头道：“本朝已将前朝活人殉葬的陋俗废除，不过是替太后守灵，已是十分仁慈，你既然曾在百福殿伺候，深受太后恩泽，怎能连这样的事都如此推脱？圣上今日这般说，也算饶过你一命，你该好好庆幸。只是，此事便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余地了，这也是你咎由自取，从此好好收心，绝了旁的心思才是正理。”

    采蕙暂时得了自由，果然没有挣扎，只是整个人半蜷缩着，默默落下眼泪，抽噎着低声说：“可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是我？”

    那是圣上放在心尖上的人，圣上自然舍不得责罚，真要撒气，只会落在下人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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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冲旁边候着的内侍一挥手，要他们将采蕙带下去，免得一会儿又碍了贵人们的眼。

    也许，是这些时日压在身上的恐惧太沉重，重得令她透不过气来，好容易看到一丝希望，绝不敢放过，这才一时冲动，直接闯出去，冲撞了御驾。

    “阿姊从来感念母后养育之恩，对母后恭敬孝顺，又心肠柔软，你就是瞧准了这一点，才敢大庭广众拦她的车，对不对？”李璟冷笑一声，“你这般利用阿姊，朕绝不能容忍，所以，不论你所求何事，朕都绝不会答应。”

    “多谢大监提醒，奴婢……”她擦了擦仍旧不断洇出的泪痕，扭头看着后方巍峨华美的宫殿，眼里还是流露出一丝不甘，但再回头时，已完全隐藏住，“奴婢明白了。”

    身边原本押着她的一名内宦立即弯腰，往她的口中塞入一块绢布，堵住她即将出口的哭声。

    采蕙悚然一惊，张了张口，想替自己申辩，却见李璟又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立在她的面前，无情的眼眸从高处俯视着她，投下的一片浓重阴影，将她头顶被日头晒出来的热意都驱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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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正殿中，李璟自入内便没再说话，只沉着脸，由一名内侍引入内间更衣。

    鱼怀光没急着进殿中侍奉，而是先在采蕙的面前站定，示意先将她放开。

    “还有，你最不该做的，就是去求静和公主。”

    毕竟也只是个双十年华的娘子，要被送往皇陵那样一年半载也见不到外人的冷清地方，同半截身子先踏进坟墓里，又有什么区别？

    她口中的“宽饶”，自是指免去她守皇陵的差事，容她离宫，为父母养老送终。

    第8章 生气

    她支在地上的胳膊慢慢颤抖起来，整个身子软倒下，胸膛起伏，嘤嘤哭泣。

    瘫倒在地上的采蕙动了动，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

    果然，才进去不过片刻，留在外间的内侍们才搬来另一张坐榻请杜修仁落座，就听里间传来铜盆咣当落地的动静，紧接着是李璟的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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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这份气到底源于何人，是方才的采蕙，还是另有其人——众人虽都猜到了，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冒头，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圣上。

    眼下，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破灭。

    “原来是为了这个。”李璟笑了一声，“宫女向皇帝恳求出宫，最后得首肯的，也不是没有先例。”

    午后日头正盛，徽猷殿外，早没了贵人们的身影，只剩下仍呆呆伏跪着的采蕙。

    采蕙倏然抬头，朦胧泪眼里满是希望：“陛下……”

    “我若是你，便会快快忍住，再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熟悉的人都知晓，这位年轻的天子生气了。

    原本她得了公主的首肯，便该听从公主的吩咐，耐心地候在外头，等公主在圣上面前开尊口求情，可方才也不知怎么，听到公主说，若能寻到机会才会提一提她的事，她忽然有些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