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梁琨松开领带随手扔给工人，又大喊着要“茶”，工人忙重新沏一杯小心奉上。

    这回轮到梁琨惊讶了，他吃惊地望着这个目光浅薄上不了台面的妻子，又将震惊的目光投向梁桉，上下来回地打量，宛如在给一件物品估值。

    梁琨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站起来就是一巴掌甩过去：“畜生！你竟然敢收钱让你弟弟陪别人吃饭！传出去我的脸还有地方搁吗？”

    徐柏昇道：“当然不会，你随意。”

    梁桉道：“我也想知道，梁邺是收了人家多少钱才骗我去陪人吃顿饭。”

    “那么多人看！”大伯母恶人先告状，涂了指甲油的两只手满天飞，“真的脸都丢光了。”

    梁琨甩开她精心保养过的手，阴沉的眼神射过来，她不敢再说，过了一会儿才又怯怯辩解：“人家出了2000万呢，就吃一顿饭，也不用做其他事的……”

    大伯母也被吓住了，去拉梁琨衣袖：“什么陪吃饭这么难听啊……”

    梁琨坐回沙发喝一口茶水，翘起腿看着梁桉说：“小桉，这就是你小题大做了，商场上吃饭应酬都是家常便饭，人家诚心请你吃顿饭，你不该这么大反应。”

    马路边的霓虹灯笼罩住那张脸，好像彩色油蜡在一块光滑白皙的画布上肆意涂抹。

    梁琨刚从公司回来，正烦得要命，坐在沙发上不耐烦地听着。

    梁桉攥住了双手，感到阵阵心寒。

    一刻钟后，梁家的车到了，于诚跟着来，在看到驾驶座上的徐柏昇后愣了愣，没有上前。

    大伯母继续说：“人家一直说想认识小桉，说了好久了，我们就做个好人牵个线喽，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什么不好？现在在外面不靠朋友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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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柏昇也看到了于诚，以及于诚身后那辆他曾在机场见过的白色幻影。

    梁琨气得说不出话。

    梁桉回到家时，大伯母和梁邺已经先一步到了，正拉住梁琨抱怨他刚才的“没教养”。

    梁邺被打得趔趄，倒地时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茶水便淋淋漓漓湿了一身。他捂住脸抬起头，眼里冒出羞愤的怒火，也冲梁琨吼起来：“就是跟人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怎么就不行了？就他金贵？爷爷在的时候全家人都让着他，但现在爷爷不在了，我们还捧着他？大不了我把钱分他一半总行了吧？”

    大伯母趁机道：“就是就是，都是知根知底，又不是坏人。”

    徐柏昇无声地放出视线，又无声收回，好像流星滑过夜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拿起平板开始看文件。

    梁琨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他提不起力气跟徐柏昇周旋，于是低声说：“徐先生，我想休息一会儿，希望你不要介意。”

    徐柏昇靠回去座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说：“你司机到了。”

    梁桉目视前方匆忙路过的行人，起初没有说话，但维持沉默于教养不和，可奇怪的是他刚一坐进这车里，积蓄的疲惫悉数上涌，仿佛这封闭的空间给了他某种诡异的安全感。

    梁邺也皮笑肉不笑地抱臂冷哼。

    ＊

    又问：“要不要我放点音乐？”

    于诚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就要上前，梁桉拦住他，走过去朗声说：“确定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吗，不是收钱收到手抽筋？”

    徐柏昇以侧身的姿势同他对视。

    他放下平板，转头往副驾看去，梁桉还闭着眼，睫毛垂落，头发散开来卷曲在修长的颈侧。他双手抱在身前，呼吸带动胸口轻微地起伏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他情不自禁往楼上看去，楼梯上还挂着早前过年时他和梁启仁一起选的挂饰，喜庆的灯笼犹未褪色，但再也不会有梁启仁从上面走下来给他撑腰了。他知道他不能退让，今天是吃饭，明天就可能是其他，他的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梁桉轻轻点头，很快，乐声响了起来，是调子舒缓的轻音乐，他闭上眼，感觉鼓胀的太阳穴逐渐松弛。

    徐柏昇刚靠过去他就睁开眼，漆黑的眼珠警醒地盯着徐柏昇，徐柏昇知道他没睡着。

    徐柏昇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让助理江源把今晚原先定好的饭局取消，改约另外的时间。点击发送后，他往副驾看了一眼，今晚的相遇纯属意外，而他在那个时间路过那扇包门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一切只能以“巧合”二字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