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可惜花月息的苦痛都是因他而起，现在这样也是因为他。

    强忍多时的情绪终于决堤，呜咽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在浓烈的火焰与苍白的天空之中飘荡，最后被呼啸的风吹散。

    他这次能离开红霞山，是因花月息召走了红霞山的怨魂，作为有镇压怨魂责任的他才能来到此处，不然他是不能离开的。

    徐容林的脚步戛然而止，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一截属于花月息的断臂，浓黑的血肉间还依稀可见白骨的截面，对比强烈地扎入他的眼睛。

    他希望花月息跟他说痛。

    徐容林无比痛恨自己。

    永远传不到花月息的耳中。

    字字诛心，不过如此。

    真没用。

    这人合该是躺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晒太阳的，而不是躺在冰冷的祭台上沉眠。

    徐容林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起码现在哭为时尚早。

    直到他看再不出面徐容林就要跟着花月息走了的时候，温如遇踱步过去，“别哭了，还有救。”

    只是……

    花月息曾经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徐容林声音低哑，“被你说中了。”

    因为对方一贯是很能忍痛的，甚至是嗜痛的，这是一个坏毛病，他想花月息不再故作坚强，怕痛不等于弱小。

    “痛不痛啊……哥。”

    若不是他声音颤抖、眼神惊惧，温如遇就信了。

    他头深深埋在花月息的颈窝，在对方耳边低声问一个不可能得到回答的问题。

    想起逆徒刚对他出言不逊、以下犯上。

    可花月息还是没放手，无数次给他机会，给他们的未来撕出一条路来。

    【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叫你痛我所痛，苦我所苦，折磨我的一切都将反噬于你身！】

    徐容林闭了闭眼，他看不到的袖中，自己的手指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他恍若未觉的重新抬脚。

    他想花月息永无苦痛，一生肆意，而不是这样被他抱在怀里，无声无息。

    他缓缓走到花月息身边，看着几乎已经分辨不出原貌的人。

    徐容林脚步一顿。

    【你只要说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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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容林又说了一次，面颊已经潮湿一片，他已经无法说服自己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第67章 牡丹

    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血肉模糊间都是红得近黑的粘稠血液，遍布全身。

    他动作极为僵硬地将那双眼睛伸手盖住，哽咽道：“……别看。”

    徐容林轻轻拿过那一截断臂，注入灵力企图修复，可惜再多的灵力都是石沉大海。

    不管是什么时候，花月息都很在意自己的外形，他不想让他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

    -“做梦。”

    他像是被什么狠狠击溃了，瞬间跪落在地，还不忘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他也不希望花月息跟他说痛。

    可是直起身才只走了一步，就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砸在他的前方。

    徐容林胡乱抬起手臂蹭了下脸，伸到花月息脑后，另一手抱住花月息的腿弯，将轻飘飘的人抱入怀中，抱紧。

    他怕再也得不到回应。

    他要怎样温和又不刺激地告诉徐容林：

    “哥，我们回去，回家。”

    那双全黑的眼睛似乎在看他，也似乎没有。

    没用。

    “他只是睡着了。”

    【徐容林，你会喜欢我的。】

    温如遇不忍再看，“他……”

    怀中的花月息再也听不到了。

    温如遇站在不远处静静等着，并不打扰。

    徐容林抬手蹭了蹭花月息的脸，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浓稠诡异的黑血侵染着花月息的身体，不久前的那场大雨都没有将黑血带走。

    温如遇端得一派温润正经的脸上少见地闪过一丝狡黠，他没有上前，而是默默拿出了留影珠。

    即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他也能看见那人满身的伤痕。

    等他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他竟然还自作聪明地惹花月息生气，以为那是一种保护。

    “闭嘴，他睡着了……”

    -“我不喜欢。”

    花月息还有救。

    他忘记花月息的时候，频频惹得对方心痛难受。

    他前几天为什么故意惹花月息生气跟他吵架呢？

    可越走越近，他越能看清一切细节。

    当然也不保证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