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2/2)

    为什么……为什么。

    白明摇摇头:“能打破、或者试图打破婚前协议的事情太多了,何况协议只能保障财产,而不能保障更多的东西……比如你的权利,比如对方对你行使的权利。”

    “那是真正意义上地被绑到了一条船上,货真价实地把自己的生活和他人的生活交织在一起。结婚是个很需要勇气的行为,也是个需要斟酌和考察的重要事件。”

    “财产、债务,户籍、户口,继承权、扶养义务;病房里签字的权利,子女的抚养权;社会声誉、地位、交际,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面对彼此的过去和未来。”

    “对啊,”付年说,“我爸妈安排的,今天之前我连真人都没见过。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关系的白明,我其实不是很在乎结婚对象是谁,只是纯粹地不想被家长催。”

    付年望着白明,忽然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如此的悲伤,又如此的……平和与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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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想说的。抱歉耽搁了你的时间,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白明重新摁住门把手,另一只手挥了挥,微笑道,“不耽误你啦。再见。”

    “我有话直说,线粒体病是遗传病,所以白明,如果你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什么不对,一定要即使就医,或者来找我也行。无论什么病,都是早发现早治疗更好的。”

    “一旦去领证,一旦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法律效应,那么无论从法理学还是社会学意义上来说,这对夫妇就从此绑定在一起了。”

    白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付年的眼睛。

    其实这个时候,白明的心里是非常平静的,甚至有种“早该如此”的感觉。

    白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母亲,帮她把被角掖好,随后慢慢起身,推开门。

    所谓婚姻,所谓爱情。

    白母睡着了。她安详地躺在病床上,表情非常宁静。

    高级病房层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仪器滴滴的蜂鸣声。

    为什么,他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愤怒、痛恨和悲伤呢?

    “……我知道了,”白明笑了笑,那笑容有种非常剔透和易碎的意味,“谢谢你,付年。”

    “如果你想跳槽了,找我好吗?”付年诚心诚意地、语重心长地说,“坏上司是很影响生活质量的……不过我现在确实要走了,我刚刚是想交代你一件事。”

    付年愣住了,半晌才斟酌着开口:“……有婚前协议。”

    那不行啊!绝对不行啊!我想想,我们这边有个程序技术岗缺人,要不把白明挖过来?话说现在开口是不是不大合适?

    “如果对方是一个并不……值得托付的人,婚姻就是一个布满荆棘的泥淖。陷进去当然还可以爬出来,但原本其实没必要受那身伤。正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面前的是温泉还是沼泽,所以在踏出那一步之前,更要三思而后行。”

    一片一片的光在白明脸上来了又去,一个一个的影子在他身边缓慢旋转。脚步声在阶梯上回荡,仿佛被困在这个狭长高耸的空间里,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唉。

    楼梯间的灯光很暗,几个灯泡钨丝已经被烧得很细了,撒漏下来的光线有种霾一般灰扑扑的质感。

    “即使是商业联姻,那也是白纸黑字的结婚证,也是有法律效应的……别告诉我你们有钱人都假结婚?”白明笑了一下,温和地看向付年,“付年,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士,我真心把你当作我的朋友,所以更希望你别在婚姻中将就、受伤。”

    白明没有坐电梯,而是转身走入安全通道,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走了下去。

    “怎么说呢?”白明转头看向母亲病房外的窗户,随后移回目光,静静地说,“门当户对当然是很重要,但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顿了顿,他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是……父母介绍联姻吗?付月和我吐槽过,她曾经也被塞了一个相亲对象,也是京城高门大户的。”

    推开门,回到母亲的病房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阴影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寸空气。

    嘈杂和人声被铁门隔绝在外,好像另一个真实而虚幻的世界,充斥着悲欢离合、病痛生死,却好像远得无法触及。

    即使早就明白不应当期待什么,即使早就知晓此处原本就是天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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