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列车的轨道只能向前。

    然而比悲伤先到来的，是江野仿佛毫不在意的笑。

    那天晚上，那并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橘色的床头灯。

    她说，她想去看一场极光。

    “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们了。”

    “没有你们在身边的生活真的很孤独。”

    “想做的事情，那就去做吧。”我拼命地将眼底的泪意憋回心里，对她说:“风景也好，树也好，我们一起。”

    “哪怕只有一年，我也要尽我所能，活得非常非常漂亮才行。”

    “妈妈，爸爸。”

    而现在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为做旅行前的准备。

    “末末，”江野很认真地看着我:“这就是我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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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没出息的爱哭鬼，可为什么让我不要哭的人，眼眶也是红的呢？

    我们只是，相见恨晚。

    一桩桩、一件件琐碎的日常在我心中拼凑出一个更为鲜活的江野。

    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说……

    墓碑上因风雨而褪色的照片上两人笑颜依旧，仿佛隔着时光在轻声向我问候:“好久不见”。

    她说:“既然已经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那这不就代表着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比现在更好的处境吗？”

    关于她的妈妈、关于她生长的福利院、以及在之后的一切。

    “我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个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江野皱着眉：“末末”

    我曾以为，父母离世以后，我会将自己一直困在这座小镇。

    “可是偏偏，你在那天晚上来到了我身边。”

    “如果”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可以的话。”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你们闹脾气，那么这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我给不了你永远，你确定，想要和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歪理？

    她说:“医生说，我的病程，大概率会像我的妈妈一样，迅速而短暂，无法治愈。”

    死亡一直是避之不及的话题，可在江野的口中，却变得如此轻盈。

    “感谢你们将末末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带到了我的身边。”

    江野叹了口气:“我想要做的事情好多啊……”。

    那是比一切都要灿烂明媚的写意。

    我听她说自己是如何幸运地遇到了无偿培养她的老师，后来又因为一次校园随访练习室舞蹈视频而收获了众多喜爱的事。

    仿佛只是，起身去赴一场不赶时间的远方。

    到这里，我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

    “江野，我不要什么永远，也不要什么未来，我只要你。”

    意识到江野说了什么以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江野牵着我的手，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他们。

    她说，她有一支准备了很久的舞蹈，想要完成。

    可我又无法反驳。

    在提到她被发现有极高的舞蹈天赋时，江野的脸上是忍不住上扬的小骄傲：“我可是我们那一届艺考舞蹈专业第一！”

    “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再久也好能不能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寻死之人爱上了一个将死之人。

    她说，她想要亲手种下一棵树，如果来年可以看到花开。

    第12章

    朦胧的视线中，我感受到江野的指尖拂过我的眼角：“末末，不要哭。”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又好像命中注定就该如此。

    江野和我讲了很多事。

    可道别原来，没有那么困难。

    江野将带来的花束放在碑前，轻声说:“阿姨好，叔叔好，我叫江野。”

    “让我看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精彩的一面。”

    离开墓园时，有风柔柔地吹起头发，像是有道别的声音拂过耳畔。

    昏暗的灯光也没有影响到她熠熠的目光分毫。

    她说：“末末，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这一生，大概是要比别人短上很多，所以这一切，于我而言都是馈赠。”

    滚烫的吻落在我的眼角，江野微微笑着:“那就拜托你啦。”

    是我未曾参与过的、生动、精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