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现在他和赫伯特,也确实就有这一层浅得不能再浅的联系,他是德西科的雌侍,而赫伯特是德西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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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虫崽的雌侍得到了每月薄薄的一点抚养费,别的再无其他。

    他只是在一瞬间觉得,世事无常。

    工作虫特意又补充了一句:“那也是位高等级的雄虫阁下。”

    而他,身无一物,没有任何属于他的财产。

    他如一片单薄的叶子,风一吹,就狼狈地到处打滚。

    地位高的虫早就被引到了二层看台休息,而他们这些留在下层的虫本就不是什么重要宾客,一听调高温度是高等级雄虫阁下的要求,什么反对的话都不敢说了,反倒还得夸一句“还是雄虫阁下想得周到”。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躺着德西科的棺椁被葬入土中。

    天越来越阴沉。

    他和赫伯特已许久未见,现在见到又能如何?围绕在雄虫阁下身边的虫那么多,即使赫伯特还记得他,恐怕也要想一会儿他是谁。

    而他,也是这样,他的命运更不由他掌控。

    阿苏纳目睹着黑色的棺木慢慢被土掩盖填平。

    没有虫会给他一个被赶出去的前雌侍送伞,他也没有任何的亲戚可以来接他。

    雨越下越大,他独自走在盘山公路上,身边快速经过一辆辆车,在他身边溅起水花。

    这下有意见的虫都哑火了。

    雨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更何况,他之前请求赫伯特只将他看作德西科的雌侍,上一次见面眉眼间已是疏离。

    阿苏纳的心神却全部放到了那句“至交好友”上,赫伯特也是他雄主的至交好友……

    他的外套吸满了雨水,即使只是一件无比单薄的外套,此时也让他感觉肩头像压了重物,拖累了他的步伐。

    确实,这样才是最好的。

    他的一生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事迹,只有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对于他早逝的惋惜。

    听到这话的所有虫都无语了,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阿苏纳跪在地上,身体暖和了,心却仍没有化开。

    赫伯特不应和他牵扯在一块,即使现在他的雄主死了,和朋友遗孀过于亲近的名声也并不好听。

    寒气已经随着雨水侵入他的身体,多一件衣服还是少一件其实都无所谓了。

    理智上告诉他这样就是最好的,可,情感又怎么是理智能控制的?

    看见赫伯特手中的茶杯要放下,阿苏纳立刻慌乱地又垂下了头,心却砰砰跳个不停。

    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脱下了那件湿漉漉的外套,仍由它滑落在路边,被带泥的积水弄脏。

    他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莫里斯是如此痛恨和他争夺雄主的雌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处理掉他们这些已故雄主留下的雌虫。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仰头向二层看台望去。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坐在看台边正喝茶的赫伯特,即使和别的虫穿着同样的黑色,也依旧显眼。

    阿苏纳说不上自己现在是心安多一点,还是落寞多一点。

    可随后,他的脑子冷静下来,心也又沉寂下去。

    即使尊贵如德西科这样的身份,也抵不过命运突来的一笔。

    葬礼结束,宾客散去,他之后的命运也迎来审判。

    他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落魄雌虫,甚至马上面临无家可归的窘境。

    其他的雌侍再如何,也有自己的亲虫,也有一个退路,哪怕他们的退路并不如意,也不用忧心会流落街头。

    只有他,真真正正的孑然一身。

    果然,接下来的葬礼上,赫伯特并未多看他一眼。

    他没有太多的伤感,毕竟论起来他对德西科的感情可能都没有对威奥多的深。

    他露出一丝苦笑。

    如他所料,雌君莫里斯将他们所有的雌侍都统统赶了出去,连同虫崽也因为都是雌虫而没有手下留情。

    无论生前有多荒唐,死后总归会有一句“虫族又少了一位杰出的雄虫阁下”。

    墓碑上写了他的名字,“尊贵的德西科阁下”。

    之前的他不配接近赫伯特这样的雄虫阁下,现在的他又比之前能好到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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