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谁知再一睁开，窗外的雪竟忽然间下大，变成了沉重的鹅毛大雪。

    “……”宴灼意识团乱成一麻。

    然而如今，即使本体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自己面前静静地躺着。

    身旁的主管医生关心道，示意一旁的机器人护士给他递去一条加热围巾。

    宴灼将病床和被褥的温度调到最高，起身坐到了床边，挨洛眠又近了些。

    再一看，自己竟然不知何时俯下了身去，轻微压在洛眠的身上。

    “谢谢，我没事。”洛眠抬手婉拒，并没将围巾接到手中，“一会儿见议会长，先不戴了。”

    以前一下雪就会这样，他向来不喜欢冬天。

    他垂眸看着本体隐忍的表情，只见那浓长睫羽下笼着一层淡淡的阴影，清俊孤傲的脸莫名散发着某种破碎的美，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融化掉一样。

    宴灼压抑住心中的思绪。

    想来曾经还是洛眠时，他未曾过多留意自己的双手。

    要隐瞒的很多事中，也包括心底那份不可言说的异样情绪吧。

    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指尖摩挲着他虚张的唇瓣——但凡再稍微靠近些，他就能再次品尝到对方特有的那股清甜。

    涅克罗斯又在搞什么把戏？

    走到长廊尽头，漫天飘雪透过落地窗映入眼帘。

    这辈子都不可能去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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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眠说得没错，他一直认为自己和喜欢、恋爱这类事沾不到任何边。

    自爱不是本能吗？

    两天后，联邦首都星中心城区的气温逐渐下降，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造孽，太造孽了！

    “洛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有点冷？”

    宴灼眸色一暗，帮洛眠重新掖好被子后坐回到一旁的椅子上，同他保持住一段合适的距离。

    医院里其实很暖和，只是他从小体质虚弱对气温很敏感，看到一些寒冷的东西就会不自觉地浑身发冷。

    这是……喜欢吗？

    “冷，好冷……”

    宴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洛眠淡红的唇瓣上，意识团一怔。

    灵魂好似被什么东西突然敲击了下，宴灼心中涌出一阵酸楚。

    人怎么能对自己产生那方面的感情？

    他对他自己，难道是那种感情吗？

    这也就意味着，他还需要借助智脑隐瞒本体很多事……甚至很久。

    直到眼球内置光屏上蹦出隐藏系统的检测结果，他才彻底回过神儿来。

    洛眠跟着几位医护走在医院的落地窗长廊。

    即使那天亲过了，他也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因为洛眠肯定不会接受。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一样，心窝那里虚虚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宴灼回顾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按照军方的意思，在可疑物质彻底查清楚之前，他们并不打算告诉洛眠关于未知病毒的真相。

    宴灼：“……”

    握住对方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几乎要将本体那只手牢牢包裹其中，生怕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甚至还颇为离奇般地穿透玻璃，如有实质地飘落在他的睫毛和大衣上。

    今天的雪并不大，但洛眠也不是很舒服。

    洛眠这几天虽然没再出现那些致幻剂引起的反应，但睡着后就总会像这样，一边浑身止不住地打颤，一边喊冷。

    到底梦见了什么呢？

    他侧眸望了眼窗外的小雪，下意识裹紧套在病号服外面的羊毛大衣。

    即便偶尔交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借着第三视角的躯体，感触如此微妙。

    他努力拽回自己跑远的理智，调出隐藏系统查看检测结果——血液中仍存在那个可疑的物质。

    还是错觉？

    它们就像宇宙中尚未被发现的新物质，以现有的科技手段根本无法探知。

    这算什么呢？

    怎会是……爱情？

    洛眠被扑面而来的白色晃到了眼睛，本能地闭了闭眼。

    ※

    他也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幻感中的心跳乱了节奏，接连漏跳几拍。

    宴灼眼神始终都没离开本体的脸，看着那两片微颤的唇，听着他时不时发出的声音，思绪已然越飘越远。

    熟悉的热意贴着仿生手心传来，他感受着那份属于自己的温度，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