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2/2)

    ……

    毒素还在肆虐，楚思衡没有清晰多久, 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他咬牙不让自己阖眼，只为了多看两眼，多说两句：“师父……我好累……真的…好累……”

    那种疼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尖锐，而是变成了一种迟钝的、无处不在的痛感。他微微垂眸，就见自己身上多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不至于让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楚思衡一怔，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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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些被包扎的伤口，楚思衡笑了。

    可此刻在楚望尘面前，他却哭得像个孩子。

    “傻徒儿，说什么对不起？”楚望尘轻声打断他，“小楚，你听师父说，你做得很好——在连州、在京城、在北境，你都做得很好，比师父当年的手段厉害多了。”

    楚思衡垂着眼，没应声。

    楚望尘没有说话，只是倾身上前，将楚思衡揽入怀中。那冰冷的刑架此刻仿佛不存在，只有那双温暖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脑。

    地牢里的阴冷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骨头缝里，和那些沉淀的毒素混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嗯。”楚思衡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又有些不服气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现在看来，他运气不错。

    老伯在西蛮本就孤苦无依，如今又不能上街谋生，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哪怕后来在云衿雪山那般绝境下，他也只是无声落了一滴泪。

    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楚思衡瞳孔微缩，居然是曾经那个硬塞给他糖葫芦的老伯！

    那老伯见楚思衡醒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朝他走来，关切道：“公子，你还好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楚望尘眼含笑意：“遇见你师娘，收你为徒，是师父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两个决定。师父相信你，区区蛊毒，怎能打败我们连州楚氏？”

    意识再度从深渊里浮上来时，楚思衡最先感觉到的是疼。

    那人蹲在角落里，正低头清理着什么。他的背有些驼，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衣摆处还打了几块补丁，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倒是公子……能被关到这里头，还被折磨成这番模样……可是得罪了那位赫连军师？”

    黑暗重新淹没了他。

    缓了片刻，楚思衡压下痛感重新睁眼，忽然听见角落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师父……”

    “师父知道。”楚望尘温声哄着，“师父都知道。”

    楚思衡的嘴唇动了动，楚望尘猜到他想说什么，伸手一点他的额心，轻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准插嘴，先听师父说完。”

    楚思衡望着那个背影，神色微变。

    “睡吧，师父守着你。”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小楚，永远记住，你师承的一切都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是不认输的。”

    那人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回首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师父……”楚思衡喃喃道，“我好想你……好想师娘……我没能带师娘回家…对不起…师父……”

    楚思衡张了张口，却见那双温热的手覆上来，轻轻合上了他的眼帘。

    “……老伯，”楚思衡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艰难扭头，只见牢房里多了一个人。

    老伯无奈一笑：“害，如今外头乱得很，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这牢里清净又安全，索性就来这儿谋个生路。”

    楚思衡靠在师父怀里，像一只终于得到庇护的小兽。即便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幻象，可此刻这个怀抱的温度就是真实存在的，伤口和毒素带来的疼痛与寒意，似乎都在这个怀抱中淡去了许多。

    西蛮一夜变天，赫连珏要彻底控制王都，肯定需要大量兵力，连牢房的守军都被他调走了一半，只能另寻人来暂时承担牢房的清理活计。

    看吧赫连珏，到头来，你还是得按我的意志来。

    “在师父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楚望尘顿了顿，在他耳边坚定道，“当然，你也是师父和师娘的骄傲，一直都是。”

    老伯也不恼，自顾自继续说：“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不懂，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劲你。公子身上的气质，不是寻常人能有的。这样的人，我上一次见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