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他浑身上下的血,骤然如坠冰窖,全冻成了冰。

    他目光发木地又低头,捂着自己作痛的身体,坐了起来。

    陆灼颂深吸一口气,眼睛通红地又举起手,还要给自己一巴掌。

    陆灼颂置若罔闻,伸出另一只手,把陈诀的另一边脸也揪住。

    陆灼颂瞳孔一缩,手僵住,转过头。

    “什么谁,许哥啊!”陈诀拉着他,“你就我们这两个左右护法,怎么连许哥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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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灼颂想起了什么。

    不对!他不是跳崖了吗!!

    他只需要在房间里喊一声,她们就会拿着衣服进去,然后伺候他换衣服、洗漱,下楼吃早饭。

    “怎么了,二少?”

    女佣都叫了他三遍了。

    和她们呆呆地对望片刻,陆灼颂憋出了一句:“这儿该不会是天堂吧?”

    身下的床也是分外熟悉,无比豪华。

    女佣:“……二少?”

    “许哥”俩字一出,陆灼颂立马一怔:“谁?”

    这不是他的卧室吗。

    “干什么呢这是?”

    陈诀穿着一身早秋的休闲衣服,正手握着门把手,刚把隔壁的门关上,转身朝他走来。

    陈诀冲上来,拉住他:“你干什么二少,你打自己干什么!你这金枝玉贵的,一会儿我怎么跟陆总解释!我怎么跟我妈解释!许哥都得揍我了!!”

    “大家都死了?”陆灼颂眉角抽搐几下,“不对啊,我是中国人啊,现在应该看见黑白无常而不是来天堂……”

    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过分熟悉。

    “二少?二少!”女佣慌了,“二少你没事吗!”

    这不是财阀还没出事前,他在家族庄园里的卧室吗!

    他依然是那样,脸上还带着几分浅笑。他一直是这样面庞清秀的浅笑模样,他的嘴角天生就往上扬一些,天生的一张笑脸,总是笑,面无表情时都带着笑,连死时都好像在笑。

    陆灼颂松开自己,又抓了一把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衣。他愣了好半天,懵逼地眨巴两下眼,又抬头。

    两个眼熟的女佣正站在门前。

    这个三年前就只能午夜梦回里见到的死人,刚刚还只是块墓碑的人,就这么走回到了他的视野里。

    门一开,她们就吓得一抖,茫然地望着他。

    然后,他把陈诀来来回回地拉扯了会儿。片刻后他松开手,转而把陈诀的圆脸一捧,搓猫搓狗似的猛搓了一通。

    “二少?”

    财阀不是早没了吗!?

    陈诀被搓得呜呜嗷嗷地怪叫一阵。

    他刚要应声,转头一看四周,又发现不对。

    两个女佣吓得尖叫,陈诀也吓得大叫一声:“二少!”

    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说去什么,旁边传来咔哒一声。

    陆灼颂回过神。

    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陈诀走到他面前。他耳朵上带着跟陆灼颂一起打的几个洞,还有几枚跟他同款的耳坠,随着动作轻轻地晃,“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一四年都是十二年前了!

    好半天,陆灼颂收起了手。他呆呆望着陈诀,恍恍惚惚地后退了两步,突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陆灼颂瞳孔一缩,惊惧顿时如潮水袭来。

    女佣:“啊?”

    “二少?”

    陆灼颂没听见,把脑门一撸,开始头脑风暴:“难不成是因为祖上血统?这样啊,外婆是巴黎人嘛,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外婆是天主教徒所以那全家都得是上天堂……”

    后头的女佣拉了她一把,小声说:“快去——”

    陆灼颂伸出手,揪住陈诀的左半边脸。

    门口又笃笃两声。

    陈诀“卧槽”一声,被扯得往陆灼颂那边踉跄两步,嗷嗷地叫起来:“二少!二少!”

    陆灼颂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跑去开了门。

    陆灼颂也茫然地望着她们——他还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和她俩对视片刻,陆灼颂就想起来,自己以前从来不会亲自开门。

    墙上贴着红黑的摇滚海报,桌上摊着写着歌词的纸。角落里有个复古留声机,旁边是几个上万的音响。地上铺着豪贵的波斯地毯,墙外还有一整个宽阔无比的大阳台——整个卧室大得离奇,处处写着“有钱”俩字。

    门口的女佣又敲了两下门,“二少,您还没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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