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陆灼颂忽然想起安庭还有个柜子,柜子上就有把锁。他一直好奇里面是什么,但安庭从来不让他打开,也不让他看。

    居然是安庭的钥匙,陆灼颂这几天都没发现。

    用途全写着:焦虑症、抑郁症,失眠。

    他又目光复杂地看去手里的诊断书。

    陆灼颂捏着纸边,死机似的呆住了。

    有的抗惊厥作用迅速。

    电视的声音去而复返,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安庭的。

    这邮件,其实他前几天开机时就已经收到了,但陆灼颂懒得开,这么多天都没管。这个特殊时期,谁有心思管这狗屁工作邮件。

    有的镇静作用强。

    他心不在焉地点进了那封邮件里。

    三个月前的复查结果,各项指标都好得出奇。

    他把钥匙拿起来,好好端详了下。

    柜子里面东西不多,就几张纸,和一堆成山似的药。

    这不是安庭的车钥匙,也不会是家门钥匙,他家是智能指纹门锁。

    但这会儿他心太乱,乱得像团麻。脑子里正控制不住地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着,也没有自己在干什么的自觉,就这么迷迷瞪瞪地点进去了。

    陆灼颂烦躁地一撇头,本想看看窗外,却忽然看见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有一串钥匙。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钥匙上还挂着他之前某次专辑的附赠品,是乐队的印象钥匙扣制品。

    他父亲开了口,声音像裹了把沙子,沉重而沙哑,“衷心地感谢各位。”

    陆灼颂翻过来一看用途,浑身陡然一僵。

    他和身旁的妻子一起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叮——

    听了这话,他莫名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第一张是焦虑症确诊,第二张是惊恐障碍和创伤性应激障碍确诊。往后就是一些注意事项和用药须知,和两张复查结果。

    一个月前的复查结果,全都跌了回去,所有病症成了重度。

    一张把人裹住,吸得骨髓都不剩的蜘蛛网。

    余下的便不太相同:

    半晌,他拿着压在柜子底下的几张纸,回到了客厅里。

    陆灼颂抓着一角白纸,没有任何反应,又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耳边嗡鸣,他盯着白纸黑字的复查结果,上头“重度焦虑”“重度创伤障碍”的几个大字,变得像一张蜘蛛网。

    咔哒一下,锁开了。

    刚刚叮的一下,就是电脑上传出的消息声。

    陆灼颂喝了口咖啡。

    有的可作为抗惊恐药。

    陆灼颂皱眉。

    安庭他父亲还在说话。

    他把钥匙插进锁里,正好契合。

    陆灼颂把药从里面拿了出来,一个一个翻过来看。

    “感谢各位,来送犬子最后一程。”

    一张是三个月前的,一张是一个月前的。

    陆灼颂喘了几口气,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手也在抖个不停。他从旁边的纸抽里抽出来几张纸,擦掉额头上的汗。

    “他经常不听我的话,总有自己的想法,成绩也不好。当时,我生气于他的不懂事,但现在一回想,他也是个有个性的聪明孩子……”

    葬礼上窸窸窣窣,人们掩面啜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陆灼颂僵在柜子前好半天。

    他的父母眼中仍有悲恸,但都平静了许多。

    突然,咔嚓一声。他回过神,才看见自己撕掉了纸的一角。

    基本就这三种药。

    都是病历,心理科的病历。

    阿/普/唑/仑片、劳/拉/西/泮/片,还有氯/硝/西/泮。

    陆灼颂一抖。

    他父亲站起身来,继续说:“小时候,安庭其实是个不算很听话的孩子。”

    他的笔记本不常开,一开机就自动登录的,也只有一个工作邮箱。知道这个邮箱的人也没多少,就那么几个。

    陆灼颂走进书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神秘兮兮的木头柜子。

    陆灼颂凑过去一看,果然,是邮箱里收到了个邮件。

    陆灼颂放下诊断书,看了眼电脑。

    女主播阐述了遍粉丝们的到场,镜头又一转。葬礼已经开始,安庭的父母并肩站在台上,身后是他的遗像和骨灰盒。

    他坐在茶几前,全然听不到电视里的声音了。他拿着那几张纸,一行一行地看了过去。

    他一怔,起身走过去,把那串钥匙拿起来。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