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等……”谈雪慈嗓子干涩发颤,他在雨地里鼓起勇气开口,“等一下!”

    管家习以为常,过去摸了摸还有气,挥挥手让人赶紧抬走送去医院。

    “谈少爷,节哀吧,”拜完以后还有人感慨万分地过来劝他,劝完多了句嘴,“反正给大少爷守孝三年以后你就能改嫁。”

    管家带着众人敬香,除了贺恂夜的父母是至亲长辈,按贺家的规矩不需要给子女上香,其余人都点了几炷香,鞠躬致哀。

    这人说完就往外走,招魂幡不知道怎么倒了,他被绊了下,从台阶一头摔到雨地里,湿红血水流淌开,谈雪慈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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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钉子已经敲进去三根,湿漉漉的红布覆盖在棺材上像血水一样,将整口棺材都浸泡起来,看起来又湿又重,让人呼吸不畅。

    就算他看不懂在干什么,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为什么要把贺恂夜的棺材钉成这样,一层一层符咒加身,好像要把什么东西镇压下去,永世不得超生一样。

    等到了地方,贺乌陵沉着脸,看了眼那口漆黑的棺材,就开口说:“钉棺吧。”

    只有谈雪慈穿的是西装,雪白的脖颈沿着西装领子蜿蜒而下,看起来年轻清冷。

    -

    另外又来个人,手中拿着很厚的一摞黄符,从头到尾贴满了整口棺材。

    管家他们的动作停住,所有人都同时转过头看他,穿着黑色长衫,在冷蒙蒙的雨里面容模糊,跟撞鬼有什么区别。

    每个人都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色长衫,雨幕凄凄冷冷,灵堂看起来很压抑。

    管家跟贺乌陵的几个徒弟上前,拿起一块红布将整个棺材蒙起来,然后又拿出七根长钉,沉闷地一根一根往棺材上敲。

    贺乌陵:“……”

    贺恂夜的母亲也来了,她叫许玉珠,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起顶多四五十的样子,她穿了身黑色绣玉兰花的旗袍,手上拿着一串白玉佛珠,闭着眼坐在圈椅上,没跟任何人说话。

    男人眼神也很哀伤,像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恶鬼羞辱欺。凌,却没什么办法,最后只能帮他把残破的衣服穿上,将身上的痕迹擦干净。

    他身体不好,不太擅长爬山,但走得很稳。

    谈雪慈眉头皱起,他看不到站在他身后,跟他一起躲在伞下,环抱着他的男人。

    没人能看到,有只苍白嶙峋的手一直牵着他,在湿蒙蒙的雨天将他带往自己的坟墓。

    再晚就来不及了。

    男人蹭了蹭他的脖颈,在雨雾中有点湿冷,衬得那点皮肤更白了,他的小妻子冷冰冰的,恶鬼鲜红的舌尖相比之下好像都有了温度,他低头在凸起的那块骨头上舔了一口。

    他背后似乎传来一声低笑,有双手环在他腰上,一下子给他摸软了,他踉跄了下,差点摔倒,看起来就像死了丈夫特别哀伤一样。

    谈雪慈眼泪嗒嗒的,贺恂夜将人抱起来,让他站好,帮他提好裤子,外面管家又在叫人,贺恂夜就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去吧。”

    许玉珠瘦削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一丝不忍,但她嘴唇发颤,手上捻着佛珠,闭上眼睛边捻边念诵经文,并没有阻止。

    谈雪慈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别人上香,他也照猫画虎点几根,别人鞠躬,他也跟着弯腰,还偷看别人什么时候起来。

    贺家打算把贺恂夜葬在老宅后面那座山上,还在下雨,山路很湿滑,许多穿着黑衫的耄耋老人撑着伞爬山,这一幕看起来有点诡异。

    谈雪慈只感觉到贺恂夜的手本来抓着他,开始钉棺以后就一点一点消失了,手心里冰冷的温度逐渐离开,他心跳也越来越快。

    死得很干净的样子。

    管家一直催促,谈雪慈连忙出去,等走到灵堂,就看到里面有几十个人,好像都是贺家的亲戚,他还看到了贺睢的父亲,但贺睢没来,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长辈。

    谈雪慈本来想问贺恂夜不去吗,结果转过头卧室空空荡荡,什么死鬼都没有。

    贺乌陵眼神阴沉,他就知道娶个傻子会很麻烦,什么老公,他老公死得不能再死了,贺乌陵没理他,抬手示意管家继续。

    谈雪慈咽了下口水,指。尖冻得冰冷发白,但还是开口说:“为什么把我老公钉起来?”

    “拜——”

    谈雪慈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咬住牙冲到棺材面前,少年雪白的脸上眼圈都红了,看起来犟得很,确实精神有问题的样子,一开口都带上了鼻音,说:“不行,不能钉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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